心中一旦确定了是有人故意，确定了对方真正要玩的招，她倒心安了。

看底下那两人事不关己姿态，她心中忽有念一闪——莫非他们给自己安排了这里，就是要装神鬼，吓疯或者走自己？

宗政惠急忙打断他的絮絮叨叨，勉笑“不必了。目下南方将有战事，军费耗资大，中正宜撙节，如何还能浪费？哀家不过随一说而已。”

宗政惠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笑得从容和蔼“如此更好。”转对容楚“如此你可心安了？”

景泰蓝连大“是呀是呀。多谢母后恤。”

景泰蓝看看已经满室光亮的灯，撇撇嘴。

回想想，回这事，皇帝答应得突然，得快，还违背常规接远迎。再想到回之后的，和此刻的时辰，越想心中越确定——他们就是要吓死自己！

李秋容怔了怔，瞄了一容楚，神情似乎有不以为然，但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他低下，默默退到一边，趁着几人说话不注意的时候，悄悄退了去。

她难得开句玩笑，景泰蓝哈哈大笑，又声气，十分喜地：“母后，不用特地打扫啦。前阵国公忙于商议国事，不及回府，他和三公，也有在那屋暂住过，不妨的。”

宗政惠低下喝茶，眉暗皱——这小猴崽越来越乖，真不知这些话是他自己说的还是有人教。刚才险些就上了他的当。这要真让全人重新裁衣，明日她就会被三公弹劾不恤民生，奢靡浪费。

反正皇帝总不能在今夜下手杀她，她今日在中事，明日朝中就要生。宗政惠敢于回，自然不担心自安危。何况她从永庆带回的内侍，也多是康王安排去的手，此刻都在殿外伺候着，无论如何，保她命还是能到的。

他去后，宗政惠放松姿态，当真和容楚谈起帝师的事，容楚也认真和她说，选了哪几位夫，人品才学各自如何，只是他一边说，一边频频看外天。

“国公想必担心门下钥。”她盯着容楚，笑“今日典礼太迟，想必已经够下钥。不过无妨，哀家记得先帝在时，国公经常留宿中。前殿耳房还有一间院，是你专门下榻的场所。那地方靠景殿近，又有小门。等会皇帝安排人打扫妥当，国公今晚就在那将就一晚。”又对景泰蓝眨眨睛“把小门一锁，那边有护卫。陛下就不用担心国公趁夜来刺杀您啦。”

容楚忙躬辞谢，宗政惠不理他，只摆了摆手：“既然留下了，咱们就慢慢谈谈。今儿月圆，咱们母也算一个小团聚，一起用膳吧。国公也单

她低喝茶，忽觉茶里，似有白影一闪而过。她大骇，霍然抬，就是飞龙雕饰的大横梁，和攒宝珠的宝，哪来的白影？

在也不太好说什么，只得一一施礼告退。宗政惠瞧着他们放松而去的背影，角微微一捺。

天已经黑透了，一明月升起来，圆光洁，清辉遍地。

宗政惠看见这月，心中才隐约想起，今夜逢十五。

她微微咳了一声，李秋容往她边不动声地靠了靠。她举起袖挡住脸，喝茶，在袖遮掩下，对李秋容悄悄说了一个字。

容楚就好想没发现她的坐立不安，闲闲坐在一边，景泰蓝扬起眉，笑眯眯地：“母后说差了。咱们中的夏衣，都是浅绿淡黄啊。底便鞋也是母后原先中的规矩，母后您不是有痛旧疾吗，以前那底鞋落地有响声，您嫌吵，早让改了呀。不过这事是母后您说了算，您不喜，明日便让织造司派人来安排重就是，也就是多费一笔银的事…”

天已暗，承御殿里的灯火都已经燃，宗政惠转过去，吩咐：“多几盏灯火。”

这念闪过，她浑一震，背心瞬间了。

不过如此。

人们拢着灯火走来走去，夏季衣是淡黄，灯光照上去就成了白。那些窈窕的女，素衣鞋，周罩着一层淡黄的光，毫无声息地，用人训练来的轻俏步走来走去。宗政惠瞧着瞧着，忽觉浑汗倒竖，在宝座上侧转了，语气森冷地：“这穿的都是什么衣服？中怎可穿素衣？还有这鞋，怎么一声音都没有？这不像…”她住了，将一个“鬼”字生生留在咙里。

装神鬼手段又如何？她也不是没有杀手锏！

她心砰砰直——以往她不信鬼神之事，但这些年，渐渐便有些暗室亏心。此刻居承御殿，这颗心更加无法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