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透了。”

我们的车倒退到一个白发老跟前，他长得活像约翰-D-洛克菲勒①，真有稽。他脖上挂着一个篮，里面蹲着十几条新世的、难以确定品的小狗崽——

“我要见你，”汤姆切地说“搭下一班火车。”

我们继续前，又掉穿过中央公园，向西城一百多号街那边走。租汽车在一五八号街一大排白糕似的公寓中的一幢前面停下。威尔逊太太向四周扫视一番，俨然一副皇后回的神气，一面捧起小狗和其他买来的东西，趾气扬地走了去。

“我在车站下层的报摊旁边等你。”

①国石油大王，亿万富翁。

“我要买一只那样的小狗。”她切地说“我要买一只养在公寓里。怪有意思的——养只狗。”

“那只狗？那只狗是雄的。”

老怀疑地向竹篮于里望望，伸手去着颈拎起一只来，小狗直扭。

“她丈夫没意见吗？”

“我要把麦基夫妇请上来，”我们乘电梯上楼时她宣布说，‘当然，我还要打电话给我妹妹。”

①国独立纪念日。

他们的一房间在最一层——一间小起居室，一间小餐室，一间小卧室，还有一个洗澡间。起居室给一大得很

她就从他边走开，正赶上威尔逊从办公室里搬了两张椅来。

就这样，汤姆-布坎农和他的情人还有我，三人一同上纽约去——或许不能说一同去，因为威尔逊太太很识相，她坐在另一节车厢里。汤姆了这一让步，以免引起可能在这趟车上的那些东卵人的反。

“来吧，”她恳求我“我打电话叫我妹妹凯瑟琳来、很多有力的人都说她真漂亮。”

“这只狗吗？”老用赞赏的神气看着它“这只狗要十元。”

“它们是什么？”威尔逊太太等老走到租汽车窗就急着问。

“这是雄的还是雌的？”她委婉地问。

“我觉得它真好玩，”威尔逊太太烈地说“多少钱？”

“多可怕的地方，是不是！”汤姆说，同时皱起眉看着埃克尔堡大夫。

我们坐着车来到五号路，在这夏天星期日的下午，空气又温又柔和，几乎有田园风味。即使看见一大群雪白的绵羊突然从街角拐来，我也不会到惊奇。

“各都有。你要哪一，太太？”

“停一下，”我说“我得在这儿跟你们分手了。”

“呃，我很想来，可是…”

①这狗背上和两侧往往是黑，其余位是棕。

“是只母狗，”汤姆斩钉截铁地说“给你钱。拿去再买十只狗。”

“好吧。”

我们在公路上没人看见的地方等她。再过几天就是七月四号①了，因此有一个灰蒙蒙的、骨瘦如柴的意大利小孩沿着铁轨在放一排“鱼雷炮”——

这只猎狗转了手——毫无疑问它的血统里不知什么地方跟猎狗有过关系，不过它的爪却白得奇①——随即安然躺威尔逊太太的怀里。她大喜地地抚摸着那不怕伤风着凉的——

“威尔逊？他以为她是到纽约去看她妹妹。他蠢得要命，连自己活着都不知。”

尔逊连忙答应，随即向小办公室走去，他的影上就跟墙的泥打成一片了。一层灰白的尘土笼罩着他的衣服和浅的发，笼罩着前后左右的一切——除了她的妻之外。她走到了汤姆边。

“这又不是警犬。”汤姆说。

“不行，你不能走，”汤姆连忙话说“茉特尔要生气的，要是你不上公寓去。是不是，茉特尔？”

“换换环境对她有好。”

“不是，这不一定是警犬，”老说，声音用失望情绪“多半是一只猎狗。”他的手抚摸着狗背上棕巾似的。“你瞧这个，很不错的，这条狗绝不会伤风冒，给你找麻烦的。”

①国药店兼售糖果、香烟、饮料及其他杂货。

她已经换上了一件棕布连衣裙，到了纽约汤姆扶她下车时那裙地绷在她那阔的上。她在报摊上买了一份《纽约闲话》和一本电影杂志，又在车站药店①里买了一瓶冷霜和一小瓶香。在楼上，在那沉沉的、有回音的车里，她放过了四辆租汽车，然后才选中了一辆新车，车是淡紫的，里面坐垫是灰的。我们坐着这辆车驶庞大的车站，开灿烂的光里。可是上她又猛然把从车窗前掉过来，向前一探，敲敲前面的玻璃——

“我想要一条警犬。我看你不一定有那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