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了他。我再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我不再到孤单了。我成了领路人、开拓者、一个原始的移民。他无意之中授予了我这一带地方的荣誉市民权。

狗——至少在它跑掉以前我养了它几天——一辆旧吉汽车和一个芬兰女佣人，她替我收拾床铺，烧早饭，在电炉上一面饭，一面嘴里咕哝着芬兰的格言。

“到西卵村去怎么走啊？”他无可奈何地问我。

我住在西卵，这是两个地方中比较不那么时髦的一个，不过这是一个非常肤浅的标签，不足以表示二者之间那离奇古怪而又很不吉祥的对比。我的房靠在的端，离海湾只有五十码，挤在两座每季租金要一万二到一万五的大别墅中间。我右边的那一幢，不什么标准来说，都是一个庞然大——它是诺曼底①某市政厅的翻版，一边有一座簇新的塔楼，上面疏疏落落地覆盖着一层常藤，还有一座大理石游泳池，以及四十多英亩的草坪和园。这是盖茨比的公馆。或者更确切地说这是一位姓盖茨比的阔人所住的公馆，因为我还不认识盖茨比光生。我自己的房实在难看，幸而很小，没有被人注意，因此我才有缘欣赏一片海景，欣赏我邻居草坪的一分，并且能以与百万富翁为邻而引以自——所有这一切每月只需八十元——

③米赛纳斯（maecenas），古罗大财主。

小湾对岸，东卵豪华住宅区的洁白的殿式的大厦沿着边光彩夺目，那个夏天的故事是从我开车去那边到汤姆-布坎农夫妇家吃饭的那个晚上才真正开始的。黛西是我远房表妹，汤姆是我在大学里就认识的。大战刚结束之后，我在芝加哥还在他们家住过两天。

看光明媚，树木忽然间长满了叶，就像电影里的东西长得那么快，我就又产生了那个熟悉的信念，觉得生命随着夏天的来临又重新开始了。

②（Morgan），国财阀。

纯粹于偶然，我租的这所房在北最离奇的一个村镇。这个村镇位于纽约市正东那个细长的奇形怪状的小岛上——那里除了其他大然奇观以外，还有两个地方形状异乎寻常。离城二十英里路，有一对其大无比的般的半岛，外形一模一样，中间隔着一条小湾，一直伸西半球那片最恬静的咸，长岛海峡那个大的的场院。它们并不是正椭圆形——而是像哥布故事里的一样，在碰过的那都是压碎了的——但是它们外貌的相似一定是使从上飞过的海鸥惊异不已的源泉。对于没有翅膀的人类来说，一个更加饶有趣味的现象，却是这两个地方除了形状大小之外，在每一个方面都截然不同。

①森林湖（LakeForest），伊利诺州东北的小城。

于是，在一个温

有那么多书要读，这是一，同时从清新宜人的空气中也有那么多营养要汲取。我买了十来本有关银行业、信贷和投资证券的书籍，一本本红金封的书立在书架上，好像造币厂新铸的钱币一样，准备揭示迈达斯①、②和米赛纳斯③的秘诀。除此之外，我还有雄心要读许多别的书。我在大学的时候是喜舞文墨的——有一年我给《耶鲁新闻》写过一连串一本正经而又平淡无奇的社论——现在我准备把诸如此类的东西重新纳我的生活，重新成为“通才”也就是那最浅薄的专家。这并不只是一个俏的警句——光从一个窗去观察人生究竟要成功得多——

他们为什么到东来，我并不知。他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在法国待了一年，后来又不安定地东飘西，所去的地方都有人打球，而且大家都有钱。这次是定居了，黛西在电话里说。可是我并不相信——我看不透黛西的心思，不过我觉得汤姆会为追寻某场无法重演的球赛的戏剧的激奋，就这样略有怅惘地永远飘下去。

①迈达斯（Midas），希腊神话中的国王，曾求神赐予金术。

她的丈夫，除了擅长其他各运动之外，曾经是纽黑文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橄榄球运动员之——也可说是个全国闻名的人，这人二十一岁就在有限范围内取得登峰造极的成就，从此以后一切都不免有走下坡路的味了。他家里非常有钱——还在大学时他那样任意钱已经遭人非议，但现在他离开了芝加哥搬到东来，搬家的那个排场可真要使人惊讶不已。比方说，他从森林湖①运来整整一群打球用的匹。在我这一辈人中竞然还有人阔到能够这事，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几天我到孤单，直到一天早上有个人，比我更是新来乍到的，在路上拦住了我。

①诺曼底（Normandy），法国北一地区，多古古香的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