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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是在城外!你知不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
可怜的塞缪尔害怕地摇了摇头。
“告诉你好了!”
阿拉姆接着说。
“上个礼拜我们才接到一道新命令。凡是在日落后还未回来的犹太人,全都要送往西里西亚①(注:波兰西南部一矿区),并且要在那里服上十年的劳役。到时候,你可有苦头吃了!怎么样?听来还不错吧!”
塞缪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可是我——我又没做错什么事。我——”
阿拉姆又狠狠给了塞缪尔一记右拳,塞缪尔重重跌倒在地。
“走吧!”
阿拉姆喝道。
“到——到那儿去?”
塞缪尔问。他害怕得声音都哑了。
“到警局的看守所。明儿个一早,你和一些人渣就会被押解上船。站起来!”
阿拉姆粗声粗气大吼着。
塞缪尔瘫在地上,精神无法集中。
“我——我必须进去跟我家人道别。”
他苦苦哀求。
阿拉姆露齿一笑:
“哦?他们不会想你的。”
“拜托你!”塞缪尔低声下气央求他“请求——请你至少让我找人为我带个口信。”
阿拉姆脸上邪气的笑意全失。他虎视眈眈地盯着塞缪尔,一副想宰了他的样子。
他终于开口了,他轻声说道:
“我叫你给我站起来,犹太佬!你有没有耳朵?听见了没有?如果你敢让我再说一次的话,我就立刻把你阉了!”
塞缪尔蹒跚的站起来。阿拉姆捉住他的手臂,替他套上手铐,催他上路。
在西里西亚做十年的苦工!哦!天啊!如果有人能活着离开那里,那才真叫奇迹!
塞缪尔抬头看着押送他的那个凶神恶煞,然后说道:
“放我一马吧。”
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让我走好吗?”
阿拉姆更加使劲扳着塞缪尔的手臂,塞缪尔觉得手臂好像快麻痹了。
阿拉姆说:
“你再求我啊!我最喜欢看犹太佬向我摇尾乞怜的模样了!你以前听说过西里西亚这个地方吗?哦!你到那里正好是冬天。不过也别担心,你整天都会待在地底下温暖的煤矿里。等到你的肺被煤屑熏黑,咳得快吐血时,他们才会把你拖出煤坑,然后再让你在冰天雪地里活活冻死。”
雨愈下愈大了。桥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在一片朦胧之中,仍然可以看见伫立在桥头的警卫室。
“走快点!”
阿拉姆对他大吼。突然,塞缪尔领悟到他绝不能就这么让人断送他的一生。特伦尼亚、他的家人,还有伊萨克病重父亲的影像一一闪过他的脑海。不!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无论如何,他一定得想办法逃走。
他们现在正走在狭窄的桥面上,湍急的河水哗啦哗啦从桥下流过,骤降的冬雨使河水突然暴涨。大概还有三十码就到桥的另一端了,机会不多,若不趁现在下手,一切就太晚了。问题是,他要怎样才能脱逃呢?阿拉姆身上有枪,就算没有那些致命的家伙,阿拉姆还是能轻松取走他的性命。他几乎比塞缪尔要壮上两倍,力气也大多了。现在他们就要走到桥的尽头了。警局看守所就在前面。
“快啊!”阿拉姆嘎声吼着,用力推了他一把。
“你爷爷我还有别的事要做咧!”
塞缪尔已经可以听见从看守所里传出来的阵阵笑闹声,那是其他守夜的警卫发出来的。阿拉姆加重了手劲,抱着骞缪尔走在看守所前面的鹅卵石路上。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寒缪尔偷偷把手伸出口袋里,摸摸那只装有六个硬币的钱袋。他用手指头束紧袋口,这时全身的血管都贲张了。他不动声色,用没上铐的手将钱袋拉出口袋外,然后放掉年中的细绳,钱袋卟的一声掉在地上,袋里的银币发出清脆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