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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光彩照人,显得比以往更加美丽。她大声地给肯尼迪读报纸,所有的民意测验都表明肯尼迪在竞选中领先,他极有可能当选为总统。“喔,弗兰西斯,”她喊道“我们会住进白宫,我将有自己的工作班子,特蕾莎会把她的朋友们带来度周末和假期,想想看我们会多么快活。我再也不会病的,我向你保证。你一定会干许多大事情,弗兰西斯,我知道你会的。”她把胳膊缠在他身上,快乐和挚爱洋溢在她心头,她激动地流下了眼泪“我会陪伴着你,”凯瑟琳说“我们一起在那些漂亮的屋子里出入,我帮你制订你的计划,你将成为一个伟大的总统,一切都会顺顺当当的。亲爱的,我有那么多事要做,我们会过得那么快活、那么好、那么幸运,我们不走运吗?”
她死在了秋天,十月的阳光成了蒙在她身上的死亡的面纱。
站在浓郁的绿色正在消褪的小山坡上,弗兰西斯-肯尼迪失声痛哭,白茫茫的树林挡住了他的视线,在麻木的、撕心裂肺的痛苦中,他用双手蒙住眼睛,把自己与这个世界分开,也就是在没有光亮的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开始崩裂。
随着许多宝贵的精力也失去了,在他的一生中头一次他的超凡出众的才智变得毫无用处,他的财富,他的政治权力,他在世界上的地位都变得毫无意义,他连他妻子的命都救不了,这一切还有什么用?
他把手从眼睛上挪开,竭力把这种空荡荡的感觉抑制住。他重整旗鼓,重新调集起自己残余的一切力量,克制住巨大的痛苦,离选举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他准备好了最后的冲刺。
他住进了白宫,没有妻子的陪伴,只有女儿特蕾莎。特蕾莎尽量想做出快活的样子,可是第一天晚上她哭了一整夜。因为她母亲没能和他们一起享受这个时刻。
这会儿,在他妻子去世三年之后,弗兰西斯-肯尼迪,这位美国总统,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之一,却孤独地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为他女儿的生命感到忧虑。
失眠。他试图驱散心中的忧虑和恐惧而入睡。他对自己说劫机的歹徒们不敢伤害特蕾莎,他的女儿一定会平安地回到家。他不是没有这个能力——他不必再不得不依赖徒劳无效的化学药品,他不必再与那些无往不克的癌细胞抗争,不,他一定要救他的女儿,他可以动用他的国家的力量,他可以动用他的权力,~切都掌握在他的手中,感谢上帝,他没有任何政治上的顾忌,女儿是他在世上唯一挚爱的亲人,他一定要救她。
但是一阵焦虑和担忧几乎使他停止了心跳,他不得不打开头顶的灯,起来坐进沙发中,他把那个大理石的小桌拉过来,拿起杯子,啜了一口刚才喝剩的冰凉的巧克力。
他相信正是因为她的女儿在飞机上,飞机才被劫持的。也正由于现行统治阶层软弱无比,才使得那几个蛮横、残酷而且还很狡猾的恐怖分子的劫机行动成为可能,而他们的动机是,他,弗兰西斯-肯尼迪是这个现行统治阶层最高的代表,这样,正是他成为美国总统的欲望害了他的女儿,他,弗兰西斯-肯尼迪,对他女儿目前所处的危险境地有无可推卸的责任。
他耳边再次响起那个医生的声音:“这是个来势汹汹的癌症。”
而现在他才明白了这话的全部含义,任何事情的实质都比表面看起来更危险。现在这个晚上他就必须做出反击计划,他拥有改变命运的大权。在这个心烦意乱的时候他怎么会有睡意。
他的理想是什么?达到富有传奇色彩的肯尼迪家族的成功的顶点吗?但他仅仅是一个远亲。他想起他的祖父约瑟夫。肯尼迪,情场上的老手,巨额财富的聚积者,敏于现状而茫然于未来,想到老乔他感到有点滑稽,如果他活到现在的话,没准儿正是弗兰西斯-肯尼迪在政治上反对的那些大亨之一呢。老乔在弗兰西斯童年时的每个生日都会给他一些钱,后来还在他的名下设立了一项基金。老乔一辈子都是个飞扬跋扈的人,他诱好好莱坞的女明星们,还把两个儿子弄到了高官要位上,从来不顾忌他在政治上恶魔的形象。然而最终是怎样一个悲惨结局,他幸运的一生最后画上了重重的一笔:两个儿子,风华正茂,叱咤风云,竟相继被谋害,这沉重的打击使老乔心力交瘁,一蹶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