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莫斯卡不耐烦地说。然后他对耶金说：“你去试试明天能不能把那些东西都来。”

“汇票。”

“元还是车用券？”

“我是这儿的万事通，”耶金说。他说这话时带几分拘谨，”什么时候要装装修修的，只叫我。”

“什么价？”莫斯卡问他。

“见他们的鬼，浴室在哪儿？”莫斯卡问。

这两个德国人走了以后，埃迪-卡辛无可奈何地摇摇，摆一付责备他们的样。“时代不同了，沃尔特，”他说。“占领军了一个新的阶段。我们对麦耶太大和耶金这样的人都以礼相待，跟他们握手，谈生意时总是哪一次都要给他们烟。他们能给我们帮忙，沃尔特。”

“你要人洗衣服的话，请告诉我，我去吩咐女佣人。”麦耶太太朝他微笑。她喜看莫斯卡那带白伤痕的躯，心想那疤痕肯定一直伸到大沟。

“如果我能找到她，而她也愿意再跟我。”莫斯卡说。

埃迪-卡辛把他带到大厅。浴室很大，有三个浴缸，莫斯卡还是一回看到那么大的浴缸，还有一个桶，边上有一张小桌，上面散地摆着杂志和国报纸。

“今晚你就去找她？”莫斯卡把，把剃刀装上刀片。“是的，”他说着瞥了一半开着的窗。天渐暗。“今晚我去找找看。”

埃迪站起来走到门。“要是不成功的话，回来后到楼上麦耶太太房里去喝一杯。”他拍了莫斯卡一下“如果一切顺利，那么，我明天上午在空军基地见你。”他往外面大厅走去。

只剩下莫斯卡自己了，一不可抗拒的望使他不想继续刮脸，他想到自己房里去睡觉，或是到楼上麦耶太太那里跟埃迪一起喝酒渡过这个晚上。他有意识地回想少莲这个名字，但是想到要走这幢房去找她，他到莫名其妙的不情愿。不过他还是迫使自己刮完脸，然后梳梳。他走过浴室窗前把窗开大，外面是条小路，几乎没有行人了。但是沿着废墟望去，他看见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在不断加重的夜中看起来是一团影，她正在拉圾堆上丛生的野草，怀里已经有一大抱草了。再近些，几乎就对着他的窗下，他看见一家四，丈夫、妻和两个小男孩，他们正在砌墙，砌好的那一儿最多有一英尺。两个孩用小报车装来他们从废墟堆中拣来的碎砖块，夫妻两人砍砍刮刮把碎砖块砌上去。房屋的残骸好象给这一家人的形象装上了边框，铬刻在莫斯卡的记忆中。最后一日光也消失了。整个街和那些人都成了一团团黑影，在一个更黑更大的黑影里移动。莫斯卡回到自己房间。

他下了电车，当他沿着记忆中的街往前走的时候，记不清是哪座房，只好挨门挨查看大门上的住姓名。他只找错了一幢房，第二家门上就有她的名字。他敲敲门，等了几分钟，又敲了几下。

他搭上一辆电车，售票员一就认他是国人，问他要一支烟。莫斯卡给了他一支，然后就注意地看着对面开过来的每一辆电车，心里想她也许已经离开她的住到什么地方去消磨这个晚上了。好几次他不由张激动起来，以为看见她了，他看见有的姑娘的背影或侧影很象她，却又无法断定。

德国确确实实是友善的。

他从箱里拿一个酒瓶，喝了很长时间，穿什么去呢？他得想想“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我不穿军装。”他穿上一浅灰西装和白敞领衬衫。屋里的东西也没有收拾——箱是打开的，但东西都拿来了，脏衣服扔在地板上，刮脸刀七八糟地甩在床上。他最后又喝了一大月酒，然后跑下楼梯走外面烘烘的夏夜里。

门开了，就着

“哦，我忘了说，不要钱。只要每星期给我几块巧克力，我保证叫女佣人兴兴。”

“我说的是钱，”莫斯卡说。“我没有烟。”

“五至十条香烟。”

“那很好。”莫斯卡说。他把上衣脱光，打开蓝背包找巾和皂。

“你听我说，”耶金慢条斯理地说“我认为你在这儿需要一台收音机，几个台灯，四五把椅，一个长沙发和一张大床。我把这些都给你来，价钱以后再讲。你要是下没有香烟，我可以等一阵。我是生意的，懂得什么时候该赊账。何况你是卡辛先生的朋友。”

“我想要一个大一的床，”莫斯卡说“要几样家，一台收音机，还有其他东西我以后想起来再说。”

耶金解开卡几布衬衫上的袋钮扣，掏一支铅笔。“没问题，”他快地说“这些房间里家俱太少。这是规定的。不过我已经给你们同事都帮过忙了。收音机要小的还是大的？”

“你打算把女朋友带到这儿来住？”埃迪问。

“洗衣服多少钱？”莫斯卡问，打开箱，拿一净的替换衣服。”

“真是第一的，”莫斯卡说。他开始洗澡，埃迪坐在桶上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