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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看着他。猛然间,大家对他失去了信任。
终于,赫克托-阿道尼斯打破了沉默:“他是在我的提议和帮助下着手写的。每一面上他都签上自己的名字。里面记载的全是他与唐-克罗斯,与罗马政府之间的种种密约,还有最后查出的有关波特拉-德拉-吉内斯特拉惨案的真相。一旦公诸于世,现政府必将倒台。一旦形势恶化,它将是吉里亚诺手中的最后一张王牌。”
“我希望你们能把它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迈克尔说。
皮西奥塔说:“是啊,唐-克罗斯也想染指那本证据呢。”
吉里亚诺的母亲对迈克尔说:“适当的时候我们会安排把那本证据交给你的,也许你能将它和那姑娘一起送到美国去。”
迈克尔诧异地看着他们:“哪个姑娘?”大家全都避开他探询的目光,好像是感到为难,或是感到担心。大家都知道这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提问,都担心他听完解释后的反应。
吉里亚诺的母亲答道:“我儿子的未婚妻,她已怀孕了。”她转向大家说:“她不会在空气中消失。他能不能带她去美国,让他现在就表个态。”尽管她强作镇静,但很显然,她对迈克尔将要作出的回答很是担忧。“她会去特拉帕尼找你的。图里希望你先送她去美国,等她捎信回来说她平安无事了,图里就会去找你。”
迈克尔小心谨慎地说:“我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指示。关于时间问题,我要和我在特拉帕尼的朋友们商量商量。我想,一旦你儿子到了美国,你和你丈夫也将跟着去。能不能让那姑娘等等跟你们一起走呢?”
皮西奥塔厉声说道:“送姑娘去美国是对你的考验。她将捎回密信,然后吉里亚诺才能知道他在与诚实、精明能干的人打交道。只有到了那个时候,他才会相信你能安全地把他带出西西里。”
吉里亚诺的父亲气愤地说:“阿斯帕纽,我早就对你和我儿子说过了,唐-科莱昂已经答应要帮助我们的。”
皮西奥塔圆滑地说:“这可都是图里的命令。”
迈克尔急速地思索了一会儿之后说:“我看这办法不错。我们正好以此检验一下逃跑的路线是否安全可靠。”其实,他并不想让吉里亚诺使用同一条出逃线路。他对吉里亚诺的母亲说:“我可以把你和你丈夫同姑娘一起送出去。”他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吉里亚诺的父母,他俩都直摇头。
赫克托-阿道尼斯温和地对他们说:“这个主意倒也不坏。”
吉里亚诺的母亲说:“只要我们的儿子还在西西里,我们就不会离开这儿。”吉里亚诺的父亲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点头表示同意。迈克尔完全理解他们的想法:万一图里-吉里亚诺在西西里遭到不测,他们更没心思呆在美国了。他们要留在这里埋葬他,悼念他,给他的坟墓送鲜花。他们无法避免这最终悲剧,姑娘可以一走了之,因为她与图里只是恋爱关系,不是血缘关系。
当天夜里,玛丽亚-隆巴多-吉里亚诺拿出一本剪贴簿给迈克尔看,里面全是剪报和罗马政府标有不同价码的悬赏布告。她还给迈克尔看了一则刊登在1948年美国《生活》杂志上的图片故事。那上面说吉里亚诺是当今世界最了不起的侠盗,是意大利劫富济贫的罗宾汉。那上面还附有一封吉里亚诺以前致报界的公开信,信中说:“为了西西里的自由,我已经战斗了5年。不错,我是将富人的财物拿来分给了穷人。我要请西西里人民来评判一下,我究竟是一名盗匪,还是一名自由斗士?要是他们不赞同我,我将主动自首,听候审判;要是他们支持我,我就要战斗到底。”
这哪像一个在逃的土匪说的话!迈克尔想。这时,玛丽亚-隆巴多骄傲得满面生辉。迈克尔对她有一种认同感,觉得她很像自己的母亲。她那满脸的皱纹记载着过去的悲伤,可她那闪闪发亮的双眼流露出她已做好充分的准备,要与命运做更强烈的抗争。
黎明终于降临了。迈克尔起身向大家道别。出乎他的意料,吉里亚诺的母亲竟热烈地拥抱了他。
“你让我想起了我儿子,”她说“我相信你。”她走到壁炉前,从上面拿起一个木刻圣母玛利亚像。雕像呈黑色,五官似黑人一般。“把它拿去吧,就算是我送你的礼物。我只有这雕像还拿得出手。”迈克尔想拒绝,可她硬是塞给了他。
赫克托-阿道尼斯说:“这种雕像在西西里已不多见了。样子很奇特是吧?可我们这儿距非洲并不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