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波王说：“这就是我想说的。”

梅萨不停地：“是是是，是这样，你再讲清楚一。”

“我指的是仓央嘉措启程前往京城的日。”香波王说着，看了看边一个络腮胡仔帽的游客。仔帽靠着他，似乎也在听他说话。他招呼梅萨朝上走了两级，躲开仔帽，才又说“公元1706年是藏历火狗年，5月17日，太刚刚来…”

香波王思考着说：“最明显的也是最隐蔽的？喇嘛被杀害，刻上去的情歌被磨平，仓央嘉措会不会采取别的办法？”

梅萨说：“可这是布达拉红落成的纪念碑，跟仓央嘉措有什么关系？如果要论‘功’，那也是五世达赖喇嘛，或者桑结自己。”

碧秀扑过来，一把揪下他的假发，扔到地上说：“你就是变成鬼我也能认来。”

梅萨问：“刻上去的是哪一首情歌？”

碧秀沉沉地说：“那就赶悔过吧。”他把光扫向熙熙攘攘的人群“知我为什么不一枪崩了你吗？因为玛吉阿米就要面了。”

碑面上，一些磨痕依稀可见，甚至还能看到几没有完全磨平的凹下去的笔画。历史的烟云在面对仓央嘉措时变得缠绵不去，就像他的情歌一样。

香波王说：“既然整个‘光透文字’的指向和我们的判断都是布达拉，那就一定是了。桑结想补碑文的时候已经把摄政王的权力给儿，他想最后一件事，通过立碑的形式巩固仓央嘉措的地位。可惜他没有到，历史留下来的还是无字碑。”

梅萨说：“你是说它指的是无字碑？”

香波王突然停在一块足窝的石阶上，问梅萨：“假如你是仓央嘉措，除了刻上石碑，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最明显也最隐蔽地留下自己的语言？”看她有些迷惘，又问“难歌手不可以把秘密隐藏在自己的情歌里？仓央嘉措是当时西藏家喻晓的情歌手，他离开拉萨时，拉萨全城都在唱他的情歌，难不是由于他的引导？他唱起来，别人就跟着唱起来，然后传十传百、传千传万。也就是说，很可能拉萨全城都在唱的这首情歌，就是他想刻在无字碑上的，这比起碑文来，更明显也更隐蔽。”

成群的红衣喇嘛、虔诚的信徒、好奇的游客都在往上走。从西往东斜面延伸的石阶如同一座铺向天堂的梦梯，往上攀行的人都像是一些穿过历史的古人，或者活动在未来的后人。香波王觉得仿佛到了另一个世界，没有时间的淌，没有朝代的更迭，假如你想站在石阶上不动，那就意味着时间不动不移，你属于古代，也属于未来，你是永恒的存在“七度母之门”也是永恒的存在。

香波王说：“事实上仓央嘉措主布达拉不久，摄政王桑结就想把碑文补上，但遭到了仓央嘉措的拒绝。仓央嘉措说，要补你就补上我的前世，或者你自己。我这个达赖喇嘛，是不久的。这是仓央嘉措对自己的预言，显然他对罢黜的命运早有准备。桑结持要补上现世达赖，所以一直都在跟仓央嘉措商量。后来，也就是在仓央嘉措就要离开西藏的那些日里，一夜之间，有个喇嘛冒着生命危险在无字碑上刻上了仓央嘉措的形貌和一首情歌。喇嘛立刻被拉奘汗死，刻上去的仓央嘉措和情歌也被磨平了。”他指着碑面说“你仔细看看，还有磨平的痕迹。”

他立刻又闭嘴了。他看到碧秀正从上面隔着三四级石阶的地方看着他，恶的睛就像老鹰窥伺着。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摸了摸自己的护符那个鹦哥金钥匙。

香波王说：“不能以后再说，大昭寺‘光透文字’的‘指南’第一句话就是，‘为什么功却无记载’。”

香波王说：“很遗憾我一直没搞清楚。我现在想到的是，这个喇嘛很可能是受了仓央嘉措的指派，这首情歌也是仓央嘉措指定的，它一定寓意刻，说不定就是‘七度母之门’最后的‘授记’。”

梅萨说：“有理，伏藏的技巧之一就是，最明显的也是最隐蔽的，就看你如何、悟怎样。仓央嘉措想刻在光天化日之下，拜托给日月星辰和不灭的时间，这比拜托给任何一尊圣像都要明得多。”

香波王说：“不应该是他们两个。五世达赖喇嘛圆寂八年后，才开始修建红。这时候仓央嘉措早就被认定为转世灵童，虽然还没有坐床，但已是天定的神王。在西藏神王于一切，谁是神王谁就是赐福红的功盖世者。”

香波王说：“可是它很重要，它是朝拜布达拉的起。当年摄政王桑结建造布达拉红时，除了几个亲近的噶，外界包括朝廷都不知五世达赖喇嘛已经圆寂。为了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的安全，桑结匿丧不发十三年。所以红落成后，只能以五世达赖喇嘛正在闭关修行，不能亲题碑文为借，立起一座无字纪念碑。后来桑结打算补上碑文，没来得及跟仓央嘉措商量，就被拉奘汗杀害了。”

梅萨说：“以后再说吧，我们还是抓时间去拜访索朗班宗‘拜托’过的圣像。”

梅萨说：“那么，这跟‘七度母之门’有什么联系？”

他们环绕无字碑转了一圈，没悟到任何其他线索，便走向石阶，踏上了攀登布达拉这座信仰之和神峰的最初历程。

香波王央告：“现在离‘七度母之门’已经很近了，再给我一时间吧，就算你有权力判我死刑，也得给我留下悔过的机会。”

香波王拉起梅萨就跑。前后都是人，他一抬就撞到了人上。碧秀再次扑过来，一只手攥着他，一只手攥着枪。

梅萨说：“他为什么要跟仓央嘉措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