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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2/3)

关注生活的发展变异,把握生活运动的脉象,是现实主义作家的天然属和自然要求。陈行之面对纷繁的生活世象,显示独特锐的光,又聚焦于一个独特的视角,营造了一个接近于生活原生态的世界。《危险的移动》避开时下依然持续着的“官场小说”的写法,选取于纯官场边缘的一个“单位”下笔,到人的心灵,从“脚趾”上把握和摸到了心脏搏动的脉象。

陈行之以锐的力,把隐蔽在这一过程里的曲里拐弯的运行轨迹展示得惟妙惟肖;他以非凡的思想穿透力,把隐藏在其中的心灵污秽人格龌龊,解析得如丝如缕。我真切地知到这东西在当代现实生活里无声无响的渗透力,真切地知到它对民族心理结构必然导致的异变和溃散。只是在这时,我才领悟到那个“移动”的“危险”的意蕴

在这张关系网里,有人把生存智慧和生存技巧练演到超绝如术戏法般天衣无,而表演过程也如术大师一样从容不迫矜持自如,然而却与术师仅仅只是取悦观众的小小目的大相径——发展自己扭曲对方,笑眯眯地置对方于死地而绝不心。被扭曲被置于死地者瞪得老大却找不到看不哪儿病,接受扭曲接受龌龊的结局却说不话来。

作为读者的我被扭曲被龌龊者的局限,从最浅显一层说,人把天赋的智慧用到视野上的比例极小,而把智慧里最彩的分发挥到扭曲别人的功能上去了,这是一浪费;稍微往里想,这类富于生存技巧的人,已经形成生活层里的一,得意地舞蹈于神圣的法典庄严和党纪政纪之下,而又不,构成亵渎和蔑视社会公正和社会德的及其危险的破坏力,即所谓潜规则。《危险的移动》演绎着解析着的正是这潜规则运动的全过程。

陈行之在涌般写作的同时,还在陕西人民版社编辑大型文学双月刊《文学家》。《文学家》是至今仍令我这一茬年龄的陕西作家以温情兼着遗憾缅怀着的杂志。陈行之在《文学家》主事的时候,有一件事影响颇大:给陕西作家开辟专辑,有作品,有言论,有评价,有作家写真,一位作家一个专辑,占去一期刊四十万字的大分版面,让读者全面了解一位作家的作品和他的成长路。此举对刚刚形成影响的陕西青年作家群的发展,产生了重要的推动作用,贾平凹、路遥等都上过这个专辑,我也是幸运者之一。

土蚂蚱们敬重亲近这只洋蚂蚱,在于这只洋蚂蚱的文学之心文学之情是博大的也是纯真的,他自己在努力写作着,同时也在努力把他的同代朋友推荐去,扩大他们的影响和知名度。这是一个人的人品、修养和神境界的表现。

到九十年代初,陈行之工作调动到北京,我和朋友们以一颇为矛盾的心情为他送行,既乐见于他到更广阔的世界去发展作为——北京毕竟天地阔,并且是他的故土——也怀有走失一位好编辑好作家兼好朋友的缺憾。

作家切生活的视角,决定于作家知生活的社会位置和角度以及艺术表现的需要与斟酌。陈行之在《危险的移动》里几乎没有涉及赤的权钱易,也没有肮脏的权易,他描述和展现的只是权力网里人与人极其微妙的所谓“关系”在这张网各个位置上的角,在承上在启下在平行的关系里纵横捭阖的技巧,或者说一的生存智慧。

共同的灵魂徘徊其中,这就是:陈行之对社会和人如何求得健全发展的生存形态的思考。这既显现着作家的襟怀,也蕴涵着作家超前的思想。这是一个作家艺术个的最重要最价值的标志——独立验所获得的独特发现。

十年以后,陈行之把这名为《危险的移动》的长篇小说书稿寄我,读罢有诸多的动和慨叹,最烈的竟然是一难以抑止的灼痛。其实,在整个阅读过程中,通过书中几个主要人生活轨迹所呈现的波动起伏的心理脉象,就已经常常使作为读者的我忍俊不住吁气来,惊叹这脉象正暗合着生活层无形无序却得意地运行着的潜的征候,目惊心却无法捕捉,知到灼痛却只能哑。我很钦佩陈行之的这一双睛,这是一双既又富于穿透力的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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