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岁的男生，不喜可乐、雪碧、芬达，却喜茶，这难不奇怪么？

并且我很喜他的目光：不是很柔也不是很——目光太的男生，在刚毅果断的优之外却更易给人生疏的距离；目光太柔的男生又平白多了些柔气，让人觉得刚不足。而郑扬的目光是恰到好的那一，让人可以平添信任。

我很好奇他保温杯里的那些泽各异的茶：碧绿的、金黄的、暗红的茶，在茶杯中舒展而沉浮的叶，携一缕清淡的香气，扑面而来。

我好像忘记说了，坐在我对面的这个男生，我必须如实地承认：他很帅。

“小时候，我是结，我说话齿不清，而且常常因为结而被人模仿、嘲笑。我躲起来，不和任何人一起玩。我的心智甚至比同龄孩成熟得更快，我一都不快乐。因为这个原因，我是让爷爷最揪心的孩。他用自己几乎整个的晚年努力一件事，那就是陪我说话。他陪着我从‘苹果、太、’开始说，一直说到‘扁担长、板凳宽’。我的齿越来越伶俐的时候，爷爷老了。他住在医院里，时间越来越少，”他的目光渐渐变得遥远：“那段时间我在准备中考，他不让我去看他。他说他很好，我居然相信了。直到某个狂风大作的晚上，我从睡梦中被妈妈拖起来赶到医院，却只看见医生护士在撤氧气瓶…”

上午洋洋的光下，我低看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始终没有说话。

说话的时候他站在我旁边，我们正在艺术学院音乐楼的天台上一边晒太一边看校园外车龙的街。光洒在我们上，冬天的风带一凉。

想我也是从小读书破万卷的人，怎么差距就能这么大？

“我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喝茶的吧，喝他生前最喜的铁观音、龙井。每年四月买新鲜的竹叶青撒到墓地周围，然后坐在那里陪他说话。随便说什么，只要不停地说。因为我知他喜听我说话，所以我决定学播音主持专业，说话给所有人听。我相信他一定可以听得到…”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不是那光少年活力四的帅，也不是那少年老成有城府的帅，他那副样就好像是电视新闻里男主播的觉——坐在小小屏幕的那一边，就算年纪不大，都可以让你觉得他的声音、语气、表情是那么沉静舒服。

在她的生活中，我见不到男的痕迹。她只是她自己，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规律而简单。或许唯一的男，是她的外甥，那个叫郑扬的男生，大我一岁，与我一起学专业。照宋阿姨的嘱咐，我们两个人应该算是“同门师兄妹”所以应该“互相监督、互相帮助”

我没有告诉他，在听他讲故事的瞬间里，我的心底突然绽放一小朵明亮的火焰——我们本质上都是缺少温的孩啊，我们孤独地成长，而又脆弱、固执并且

听到这个称呼的刹那我有想笑，突然想到了令狐冲和岳灵珊——师兄师妹这个词还真是有江湖质，我在心底偷笑了两声，捎带瞄两从现起到现在都一直表现良好教养的这个男孩，他的目光有飘忽，不怎么看我，也不知他到底在看什么。

让我觉得奇怪的是郑扬很喜喝茶。

8-2

宋阿姨是单。

“爷爷是喜喝茶的人，他每天都用一只小紫砂壶喝茶，在院里的藤椅上闭着晒太。他周围是月季和架，还有一只猫，名字叫‘老虎’。爷爷最疼我。三个孙，我不是最大的一个，也不是最小的一个，可是他最疼我。因为他说，我是最孤单的孩。”他略微顿一顿。

这更加激发了我的好奇心，于是更努力地观察他：晚餐时他坐在我对面，吃饭的样实在是太斯文了，我看得目瞪呆；我一直盯着他手里的刀叉，再低看看我盘里七八糟的西烤，不知它们到了他手里怎么就能那么听话；他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抬起来得地回答我妈的问题，良好的规矩简直让我汗颜…

他微微仰起，视线看着远：“他的葬礼上我没有哭，很多人都觉得我没良心。可是他们不知，我只是太后悔，后悔得已经连泪都没有了。因为在他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我居然不在他的边。”

所以不能否认那天郑扬给我的第一印象实在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过来，她看着我，还是笑眯眯的：“你好，滢滢，你这么大了啊！”她的情并不造作，只是让你觉活泼、温。

大概也是因为我的好奇表达得太过明显，他终于还是很郑重地给我解释了一下：因为爷爷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