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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庄子(2/3)

问:“怎么练吧?”

大砖说:“我从来听对方的。”

据粘鱼说,庄跟大砖在护城河边打过一架。他说:“大砖那孙不是东西,要我也得跟丫磕。”据粘鱼说,大砖曾四散布,说庄军装不是自己家的,是钱跟别人买的,庄他妈给人当保姆,他们家怎么可能有四个兜的军装(指军官的上装)?大砖说钱买的算个呀,小市民,假狂!这话传到了庄耳朵里,粘鱼说庄听了满脸煞白,转就找大砖约架去了。大砖自然不能示弱,这时候一①,一世威名就全完了。粘鱼说:“那时候大砖可比庄有名,丫一米八六,又又奘,手倍儿黑。”据他说,那天双方在护城河边拉开了阵势,天下着雨,大伙等了一阵,可那雨邪了,越下越大。大砖说:“怎么着,要不改个日?”庄说:“甭,下刀也是今儿!”于是两边的人各自退后十步,庄和大砖一对一开练,别人谁也不许手。粘鱼说——

说:“那行!你不是用砖吗?你先拍我三砖,哪儿全行,三砖我没爬下,再瞧我的。”庄一把刮刀,在旁边的树上。

大砖说:“我,哥们儿,砖能跟刮刀比吗?”

大砖还是愣着,回看他的人。粘鱼说:这孙一瞧就不行,丫也不想想,都这会儿了谁还帮得了你?

粘鱼说:“怎么着哥们儿,你也认识庄?”我说是,多年的邻居“你也认识他?”粘鱼一脸的自豪:“那是,我们哥俩了。再说了,这一带你打听打听去,庄!谁不知?”我问为什么?他踢踢庄刚才扔掉的烟盒说:“瞧见没有,什么烟?”我心里一惊:“怎么,庄他…拿人东西?”“我,哥们儿你丫想哪儿去了?庄可不那事。拂爷(北京土语:小偷)见了庄,全他妈!”“怎么呢?”“这我不能跟你说。”不说拉倒,我故意埋活。我知粘鱼忍不住,不一会他又凑过来:“狂不狂看米黄,瞅见庄穿的什么没?米黄的哔叽!哪儿来的?”“哪儿来的?”“这我不能告诉你。”“不说就一边儿去!”“嘿别,别介呀。其实告诉你也没事,你跟庄也是哥们儿,甭老跟别人说就行。”“快说!”“你想呀,三婶哪儿有钱给他买这个?拂爷那儿来的。你丫真他妈老外!这么说吧,拂爷的钱反正也不是好来的,懂了吧?”我还是没太懂,拂爷的钱凭什么给庄?“庄给他们戳着。”“戳着?”“就是帮他们打架。”“跟谁打,警察?”“哥们儿存心是不?不跟你丫说了。”“那你说跟谁打?”“拂爷一个个①日脑的,想吃他们的人多了。比方说你是拂爷…”“你才是哪!”“,你丫怎恁急呀?我是说比方!比方你是个拂爷,要是有人欺负你跟你要钱呢?不是的,你提提庄的大名就全齐了。”“你是说六庄?”“那还有假?谁不服?不服就找地方儿练练。”“庄,他能打架?”粘鱼又是一脸的不屑:“那是!”“没听说他有什么功夫呀?”“咳,俗话说了,的怕的,的怕不要命的。”“真是看不来,庄小时候蔫儿着呢。”“你丫老说小时候嘛?小时候你丫知你丫现在这下场吗?”“我说你嘴里行不?”“我,我他妈说什么了?”“听着,粘鱼,你的话我信不信还两说着呢。”“嘿,不信你看看庄脑袋去,这儿,还有这儿,一共七针,不信你问问他那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算了,反正你丫也不信。”“说!”“跟大砖打架留下的。”“大砖是谁?”“唉,看来真得给你丫上一课了。哥们儿什么烟?”“‘北海’的。”“别噎死谁,你丫留着自格儿吧。”粘鱼起一支“香山”

打丫的你说行不行?”我说:“你先上学去吧,回晚了。”他说:“什么晚不晚的,那也叫上学?”大概那正是“批林批孔”、“批师尊严”的时候。庄挨着我坐下,从书包里摸一包“大中华”我说:“你小这个?”他说:“人家给的,就两儿了,正好。”我停下手里的活,陪他把烟完。烟缕随风飘散,我不记得我们还说了些什么。后来他站起来,把烟一捻,一弹,弹上屋,说一声“谁欺负你,哥,你说话”上自行车急慌慌地走了。

说:“要不咱俩调个过儿,我先拍你?”

走后,有个影一歪一拧地凑过来,是粘鱼。粘鱼的大名叫得古雅,可惜记不得了,总之那样的名字后若不跟着“先生”二字,似乎这名字就还没完。粘鱼——这外号起得贴切,他拄着拐杖四窜,影似的总给人捉不住的觉,而且此人好崇拜,他要是敬谁就整天在谁边絮叨个没完,粘得很。

大砖这时候就有糊。粘鱼说:丫老往两边瞅,准是寻思着怎么都够呛。

说:“嘿,麻利儿。想省事儿也成,你当着大伙的面说一声,你那是他妈狗脱给你的。”

大砖已无退路。他抓起一块砖,走近庄。庄叉开,憋一气,站稳了等着他。粘鱼说大砖真是①了,谁都还没看明白呢,第一块就稀里糊涂拍在了庄肩上。庄胡噜胡噜肩膀,

说:“怎么着倒是?给个痛快话儿,我可没那么多功夫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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