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卜珍琪颓然跪倒在边的椅旁，那里，就是她母亲的座位。想象中，母亲依然在那里微笑着看戏。

多么灵慧的女人啊。这样的女人是不应该死的。这样的女人还会有很长很长的岁月要慢慢地走过啊。程远青一边听着卜珍琪说，一边想。

“后来，我妈妈就伸手来堵我的嘴，我说，人家说许仙的绿帽是你给的，妈妈，你还会帽啊…后来，我就到妈妈捂住我的嘴的手慢慢地松了，了下去，到她的两边，她的也了下去，倒在了椅上…我大叫起来，妈妈妈妈，你怎么啦？我的声音很大，几乎全场的人都听见了。我说，妈妈，我不要你给许仙的绿帽了，你醒来…我的话没有说完，就再也说不下去了。这一次，不是妈妈捂住了我的嘴，是爸爸有力的手掌捂住了我的嘴，他的手太有力量了，我也像妈妈一样昏了过去…再后来，我醒了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见妈妈…听说妈妈是和许仙一起死的，喝了苦杏仁里提的一毒粉…文化大革命开始了，我听到有人说，就是这个小丫把她妈妈给羞死了…”

卜珍琪很信任程远青，说：“好。我不怕。我…”她把目光重新投向舞台，说：“我看到了带着绿帽的许仙…后来，我就大叫起来，我说，爸爸，你看许仙的绿帽多好看啊，人家说他把绿帽送给你了，把你的绿帽拿给我看看…后来…”卜珍琪惊恐地四望，程远青地抱住她，然后又松开，是的，对于一个成年人，拥抱只传达力量和关切，传达到了，就及时松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程远青一言不发。在一个人最紊最艰难的时刻，有的时候，只需要一个一言不发的陪伴者。任何语言都是蛇足。当卜珍琪再次抬起来，程远青看到泪凄蒙的惨白的脸，但脸上的神气已是成熟女人。

“我妈妈是我害死的。我当众羞辱了她。我就是杀害我妈妈的凶手。我父亲在的时候，我用对父亲的报答，掩盖了自己对母亲的愧疚。这么多年以来，我拼命地步，在学业和仕途上的奋，我以为是为了我的父亲，其实，骨里是要掩盖对杀害母亲的自我罪责。后来，父亲去世了，我一下失去了继续奋斗和生存的目标。我只好在心中把他幻化成神，以为他在冥冥之中和母亲在一起，我所有为了让他兴的事情，母亲也会有知，也会快。后来我知自己得了癌症，我觉得这是对我不孝的报应。我其实一直在等它，我等它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我不作手术，我觉得我应该死了，我要去见我的妈妈，我要用我的生命来赎我的罪。当然，这一切我说不来。我对自己讲的是，我要提升，我要步。我讳疾忌医，在这一切的背后，是我要用我的生命，来赔偿我屈死的母亲…？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程远青追问。

时空阻隔在之间，你是安全的。”程远青说的非常肯定，掷地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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