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静谧。没有人回答。大家有些奇怪，这并不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你既然在10分钟以前写了这张纸条，而且已经被人念了chu来，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程远青倒很平静。在她心理医生的生涯中，最大的一个收获就是知dao人是那么jing1密复杂，所有不可思议的事件，都可发生。你可以讶异逻辑的怪异，却不能否认它所呈现的事实。

没有人答话。为了气氛的松动，程远青说：“我像是拍卖会的拍卖师，可惜手里没有锤子。现在，我问最后一遍——谁写的那张条子？”

在人们几乎绝望的时候，hua岚说：“我。”

大家着实吃了一惊。那张纸条是hua岚念的，她念得很平静。混合之后，她写的条子又分到了她手上。刚才都在猜测，没有人猜到hua岚tou上。这zhong咬牙切齿的狠话，难以想象chu自她口。

程远青说：“定有大冤苦大仇恨人，才能在最后的时光，还这样耿耿于怀。原谅我用了耿耿于怀这个词。我们愿意分担你的悲愤。”

hua岚抬起tou，大家一看她的脸，几乎认不chu她来。文静的面孔被怨恨扭得狰狞，yan光聚成一串火星，如果那个令她愤怒的人在面前，会被她撕碎。

hua岚讲她的经历，反复提到绿se的香纸。hua岚把对她丈夫的怀疑和推论，演绎的活灵活现，如同一个充满悬念的故事。hua岚闭上了嘴，大家不知所终。

程远青说：“你最需要大家帮你的是什么？”

hua岚很茫然，说：“我不知dao。您刚才说让我们想象临终遗言，我一怒之下写下了那些话。我不想临到死都是一个糊涂虫。许久以来，就像有一只脏手，掐住了我的hou咙，现在，它让chu一条feng，我chuan气通畅多了…”说到这里，hua岚绷jin的小脸，有了一些似笑非笑的纹路，dang漾着，比刚才中看多了。

程远青绝不被表面的松弛所疑惑。她说：“hua岚，你觉得好些了，我很高兴。可是，你下一步的行动呢？”

“行动？我没有什么行动。下一步，我会回家，到超市买点果味酸nai什么的。”hua岚说。

程远青说：“如果那张绿se的纸条又chu现的话，你怎样办？”

hua岚一听到绿纸条，怒火就腾起来，她咬着牙说：“我会撕了。”

程远青说：“如果纸条不断chu现呢？”

hua岚冷不防哭起来：“我现在特别怕小组结束。小组散了，我再到哪里找这么多知心朋友！”

大家看到hua岚对小组这么痴情，纷纷说，hua岚，别害怕。即使有一天小组结束了，我们仍旧是你的好朋友！hua岚破涕为笑。

程远青朝大家摆摆手。组员们噤了声。程远青说：“谈完了你的苦难，你再zuo些什么？”

hua岚说：“回家。酸nai…”

程远青和颜悦sedao：“恐怕还得加上翻看你丈夫的衣兜…”

hua岚不情愿，还是承认了：“是。翻兜。”

程远青正sedao：“hua岚，我不知你发现了没有，你进入了一个怪圈。当你忍受不了的时候，你就宣xie。但你宣xie完了以后，你就忍耐。这是一个黑暗的循环。你不能把我们大家的倾听当成一个高压锅的减压阀，你呼呼吐chu怨气，然后，压力舒缓了，你又有空间接收新的怨气。直到下一次忍无可忍之时，再来一次减压。hua岚，那不但是对大家的利用，更主要的是你的苦难的延误，是对恶势力的妥协。仇恨不会终结，只会越压越shen，直至引发全面的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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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a岚双手抱住tou，大叫dao：“是的，我就是要崩溃了！我的心一会儿松一会儿jin，好像弹xing绷带。好的时候，我以为那不过是心魔。坏的时候，我会有一阵阵的冲动，去tiao楼卧轨割腕摸电门…绿纸条像蟒蛇，越缠越jin…”hua岚说到恐怖chu1，双臂环tou，如同受刑。

程远青不去安抚hua岚，说：“我知dao你所遭受的痛楚，用语言来形容是非常无力的。我想知dao，你为解脱自己的苦境，采取过什么步骤？”

hua岚无力地说：“诉苦…”

程远青说：“然后呢？”

hua岚摸干yan泪，zhong着yan睛说：“我要找一家私人侦探。我已经把有关的程序都搞清楚了。包括费用，一大笔钱，我准备chu。我要他们派chu最干练的私家侦探，追踪我的丈夫，然后，找到留下绿se纸条的女人，最好能抓拍到他们苟合的镜tou，起码也要录下音，这样我就人赃俱获…”hua岚说着说着，悲戚一扫而空，换上眉飞se舞的表情。看来这个周密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