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扫地笤帚安放的地都和政委在时一模一样，更不消说政委的卧和书籍。政委的老镜就放在他读书的躺椅边，一伸手就可以拿到。政委的碗筷每一顿饭都会摆在他平常的座位上，安疆到街上买菜的时候，依然会以政委的味作为惟一的取舍标准。

大家就赶快附和，说，只要自个儿觉着好，别人也就别说什么。

安疆的面容此刻如大理石般苍白。那些密的皱纹，由于悲哀和震惊，显的格外刻。程远青说：“安疆，你听了大家这么多话，你有什么想说的？”

安疆说：“是我自己不想再持下去了。”

岚说：“我真动你和政委的情。虽说生死有别，可你每一天都和他生活在一起。不像有些夫妻似的，看着是在一个屋檐下，梦可不到一块儿。”岚说这话的时候，想到了自己，就格外伤。

安疆讲完了，长了一气。她是一个内向的人，这是她一生中第一次向人如此详尽地描绘了她的一生。组内最少静默了三分钟，向一个逝去的时代致敬。

没想到卜珍琪冷冷言：“我却不佩服这情。为什么在这时提了回忆，很简单，生命不甘心！窝窝地过了一辈，现在，就要离开世界了，你的心不能安宁。所以，你讲了自己的一生。你想重新看看这一生！”

有人赞同周云若的话，说：“我们也有同。安疆你怎么一步步变成了附庸？”

程远青说：“安疆，谢谢你把你如此丰富的一生来和我们分享。”

人家都说我有神病，我知我没有。

安疆说：“我也不知为什么。也许，我这一辈，除了政委，再没有其它的朋友。像应眉，那个嫁了副军的女兵，政委也不让我和她来往，以后就断了音讯。

周云若却不肯善罢甘休，说：“安疆老，您别生我的气，我想跟您说几句心里话。”她丽的睛无邪地看步，安疆到底也是多年修养了，说：“我把心里话说来，就是为了换回大家的心里话。有什么你尽说，我不介意。？

安疆迟疑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我好像回到了当年。”

安疆风烛残年病膏肓，可经得了这猛烈一击？

周云若说：“政委和你，总是政委一个人说了算。你到哪儿去了？”

在小组里，我受到了温。我想跟大家说说我的事，哦，我明白了，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快死了。“

当时间的抹布把政委生活的细节得模糊之后，政委不是离安疆远了，而在更固地驻扎在了安疆的心里。安疆相信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安疆养成了在梦中继续听取政委指示的习惯。政委没有让安疆失望，政委就生活在安疆的边。从她拒绝手术，到她接受手术，直到参加小组，都是冥冥之中接受政委的安排。

“附庸？”安疆轻声地重复着。她说：“也许，我是甘当附庸的。”

大家说：“你老人家的看着还不错。别说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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