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不在，征兵人是一位西北大汉。问安疆，你的名字？安疆答了。又问你的？安疆把表为她搞到的政府证明递了过去，（不知表用了什么手段，把安疆定成了贫民）大汉看了很中意。

一个钟后，安疆走的很熟练了。表回来说，看不，你还真是个小命。走吧，也许能当太太。

面试行到这会儿，基本上算是结束了。军大汉仿佛无意中问，你对革命老是怎么看的

本来大汉想几数学难题，看看面前的秀丽女内蕴如何，见安疆字迹娴熟，打消了再试的念。毕竟是让他来招妙龄未婚女，不是来招会计的。

西下的光如舞台上的追光，到招兵人的房间里，地面像铺了金砖。穿姜黄旗袍的安疆袅袅婷婷地扭去，单薄，但有一野般的灿烂。招兵人前一亮。来应征的姑娘，以为人民军队崇尚朴素，往素淡打扮，全不知表给安疆选定的这行，令安疆良好开局。

安疆像踩跷一样地走着。每当走到镜旁边的时候，她就不由自主地侧过去，看镜里那个成熟的女人。她不认识她，可她她，指望她。镜里女人长玉立廓，弱不禁风又气焰嚣张。

招兵的地方，是一所旧式院，安疆一扭一拐走到这里，脚脖都拧酸了。半路上，表看她走的辛苦，想要一辆黄包车。表不想让她侍的庄稼还没挥镰，就被风雨毁的惨不忍睹。但一向温顺的安疆反驳，要是红军看到我是坐黄包车来的，还会要我吗？表就和安疆一走。安疆说，我一个人去吗？表说，我也不当红军。安疆说，有怕。表说，你又不是没有去过。上次不怕这次熟门熟路的你反倒怕？安疆说，上次随便来看看的。这一次，打定了主意要当红军，怕他们不要。

军大汉问了一些有关革命的认识，安疆很快回答了。军大汉当然能听是依样画葫芦背的，但刚刚解放不久，能背到这个程度，亦属对革命有认识。军大汉又让安疆在纸上写一些字，这难不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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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疆不喜表的胡说八，但不敢得罪表。表拿自己的脂粉，为安疆作了一番拾掇。当表牵着安疆走巷，幸好没有遇到人。要是有人看到了，会吓得不轻。

呢！表说。表说的不是实话，她只了很少的钱，大多数人都是无偿地告知表的。

安疆开始了疯狂的背诵。征兵只剩最后两天了。表对安疆说，下午送你去当红军。安疆惊讶了，为什么是下午？上午不更好？表说，下午好。下午秃了一半的人不在。表说完，拿一姜黄丝绸旗袍，对安疆说，穿上。旗袍抖擞的光芒，让安疆觉得是一条有鳞的金鱼。表拉过安疆手说，你还愣着什么？这是我从旧衣店特地为你买的！表一再促下，安疆穿上旗袍，被表拉到镜旁，年久的镜剥脱了银，安疆看到自己影影绰绰好像年画上的女人。表说，嗨！人要衣妆要鞍，现在谁还敢说你小呢！安疆从惊讶中醒过神来，这才发现这件旗袍的神奇之——它把穿者的腰卡得极细，犹如一只螳螂，但是在旗袍的装了特殊的衬垫，在安疆平坦的造了两座山峰。安疆几乎不敢正视镜中的这个女人，那不是她，是一个妖。怎么样怎么样…表不住地重复着这句话，欣赏山河再造的本领。安疆规规矩矩地站着，一动不动。如果她贸然行走，会摔一个大爬，把旗袍从开叉撕到胳肢窝。

表一不，二不休，拿一双底木屐。安疆颤颤微微踩上去后，如同站在两只小板凳上。一钟内，你想当红军，就穿着它们好好走。不想当红军了，就到厨房摘菜去。表说完就去算她的麻将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