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疆抚摸着自己的左，那里因为失去了房的保护和铺垫，肤地贴在骨上，心脏下垂的尖端，好像一只衰老的见天日的田鼠，不停地从膛向外拱动着累累的疤痕。

医生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没想就通了，那好啊。我们动刀的人，怕就怕心里想了好多，压力特大的病人。”

安疆的情绪一直非常稳定，既不乐观到瞒天过海的地步，也不危言耸听把复发的可能渲染到草木皆兵。每一个接到老人的人，都会被她的安详和冷静所震撼。

医生又沁薄薄的冷汗。以为老太太洗心革面了，没想到转了一圈还在原地。罢罢，我是外科医生，又不是神经科医生，动完刀，把烂菜一样的坏房割下，这一站就完成了。至于那个沉睡在地下的政委，愿他平安吧！

木所长在安疆老人的手术单上签了字。病灶不算小，手术也不很顺利，淋也有转移。医生是尽力而为，已经有了死当活医的味。说像这样的病人，术后的情形不会很乐观，但安疆是一个例外。她神安详，泰然之，积极合治疗。术后的化疗中，更是风亮节，不哭不叫，照单全收，绝无一般人的焦躁抱怨。

医生的态度超凡脱俗地好起来：“政委已经去世半年，你如何与他商量？”mpanel(1);

医院照安疆留下的地址，与组织联系。休所一听到这等消息，那还了得，赶工作，但安疆就是不答应手术。

“这很容易。临睡前，要用泡脚。把要跟政委问的事，在嘴里多念叨几遍，接着就睡。半夜中，政委会来，一二三四条地把他的指示告诉我。政委忙。那边的通可能比这边还不方便，就要等。所以上回我告诉你不要急。”安疆微笑着讲完这些话，眨着略微有些白内障的珠，天真地看着医生。

老人说：“什么都没想。”

楚啊。”安疆怪起医生。

安疆在一周后，找到了医院外科医生。“手术吧。”她说。依旧平平淡淡，好像在说：“我要脚气药膏。”

“还好。有政委和我在一起，什么都好。他让我先一个人过着，等时候到了，他就会来接我走。”安疆说。已经9年了，她不再随提到政委，岁月让政委变得更加神圣。只有在最亲近和最可信任的人面前，她才会说起政委。

医生说：“想通了？”

医生赶给自己找了一把椅，怕摔上一跤。“怎么办呢？”医生着气说，好像刚从冰河中被人救。

“什么怎么办？”老人吃惊地说。“政委都指示了，就那样办呗！”

安疆说：“我没压力。有政委呢！”

“您最近觉怎么样？”木所长在休所的小坛边上碰上安疆。

术后院，病人回到家。木所长为安疆安排了保姆。过了一段时间，老人的渐渐恢复，三年以后，居然不再需要人服侍，一切都自力更生。在旁人的里，这几乎是一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