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肃然应是。

虽然玻璃现在大人家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但这样致的红绿西洋玻璃也肯定是难得的舶来品。最妙是中元本不知五少夫人的那句话，谈笑间又有一理所当然的意思，显见得七娘平时起居，只怕就是这样奢侈。

以七娘的排行和份来说，受到的教育本来也就不是这样的国公府主母教育。只是大太太会看重她到特地教她家的地步，也的确能让很多人吃上一惊。

五少夫人再能忍，呼声都不由稍微了一，她小心地将手中的沉杯放到了梅桌上，正要说话，十多个

七娘不由和白相视一笑，白脆声请示七娘“您今早吩咐调的桂香，下怕是已经温了，婢派人回明德堂帮您取去？”

七娘就看着五少夫人笑“怎么能不心急？小七从前虽然也跟着娘学过家，但到底常年在苏州住，娘家人简单。不比国公府里事儿多，还得请五嫂多指教。”

五少夫人现在心底只怕也已经够腻味的了：七娘摆明车，今日学她，就是为了来日夺她的权。却偏偏此事名正言顺，就算她有什么别的盘算，面对这情势，不窝火的是圣人了。

“五嫂。”她亲地招呼五少夫人。“想必母亲也和你打过招呼了？今儿起，就要烦五嫂教我家了！”

七娘得这么透了，她还有不解“可要是钟先生是打定了主意，要把这件事烂在心底…”

作为实际上的胜利者来说，嘴仗打一打是闲情逸致，继续纠缠下去也没有太大的必要。七娘笑得一笑，倒是没有接五少夫人的话茬。

五少夫人笑得云淡风轻。“母亲昨儿个才和我打了招呼，没想到六弟妹这么心急。”

屡屡望向七娘，显然是心里有话。

她扬起角，微微地笑了。“舒坦了这么两三个月，也到了亮嗓的时候了。往后这段日，我们明德堂的行事要格外小心，丫鬟这一块就你来节制，务必要谨慎，决不能给别人留一话柄。”

她脸上就多了丝丝的笑意。“傻丫，你当钟先生是什么人了，我一个没掌权的少夫人问一问，他就能竹筒倒豆，把什么话都说来？”

立夏把中元派来送，实在是很妙的一步棋。

立夏在稳字上见长，字上就的确是差了一。

“我还没掌权的时候，钟先生可能是这么想不错。”七娘有成竹地笑了“十全大补汤的事上，钟先生要是净净的，也就罢了。如若不然，等许家换庄家的时候…你就等着瞧吧。”

七娘还没说话，屋外就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中元一笑一了厅，手里捧着西洋玻璃的小壶“平时少夫人您用的那个玻璃大壶，要抱来就嫌沉了。立夏找了半日，才在犄角旮旯里翻了这个的小壶，少夫人别嫌迟了。”

立夏和她在南偏院一路走来，两个人之间的情分，早就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的了。周家全家又在她手下事，七娘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恐怕还是立夏。

“哪里。”她又抬了那冷淡的风度“六弟妹人这么聪明，还得到我来教？”

她就端着脸，在乐山居外厅西侧的一把椅上坐了下来，又着嗓吩咐丫鬟“这几天地气回，也不知什么东西叫了一整夜，吵得人睡都睡不好。给我泡一壶些的云雾茶来！”

比如说现在的五少夫人，神里就飘过了淡淡的霾，好像一朵乌云遮住了清朗的天。

还是这么机锋暗藏。

七娘一下恍然大悟。“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七娘扫了五少夫人一，就笑着打发中元“我知啦，你去把你立夏换过来服侍我——没得你呢哝个没完的烦人。”

第二天，七娘清平苑给许夫人请过安，就又回了乐山居。

十全大补汤里如果有疑，钟先生也不可能被这么一问就说，不然，许夫人哪里还有不知的理。人老成，这位老先生比倪太夫人还大，自己要他的话，总得有些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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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你就说吧。”七娘被她逗乐了。“我瞒着谁，还能瞒着你？”

“婢想问，又有些不敢。”立夏就嗫嚅。“谁知姑娘暗地里有什么安排，不告诉婢，是为了婢好…婢还以为，您请钟先生来，是要问一问十全大补汤的事，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