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海安没有醒来

看守所墙外zhong了一排波斯ju，熟透的橘子红se在yang光里招摇。今年的chun天似乎很短暂，一转yan，夏的气息已经来临。榕树上一只xing急的蝉唧唧鸣叫几声，歇一会儿，正待再发音，四chu1应声和鸣的蝉嘶已掀起了热闹的大合奏。

这天不是假日，申请面会的手续很快就通过，海安、吉儿、小叶、素园，和怀抱着乐睇的小梅在警卫的引领下，进入了空dang的面会室。

会面的方式和电视上所见不大相同，既没有玻璃隔墙，也没有电yan监视qi，警卫在墙角的椅子坐下，看起来ting有耐心。整间面会室像是搬空的小学教室，只是窗上都加了铁栏。门推开，藤条走进来。

大家默然对视。藤条只是憨憨地笑着，他接过乐睇抱在xiong前，又把他的脸埋进乐睇的襁褓中。

整个案子已经进入审判期，这个标会公司的猝然倒闭，牵连受害人高达四五千人，社会上一时蔚为奇闻。参加标会的会员所缴的会款累计到十几亿元，除了极少数得标会员领走的钱之外，所有的资金liu向一直是笔糊涂账。公司几个主事者在事发之初都已走得不知去向，只透过一个口风极jin的律师，发chu十几次前后矛盾极多的安抚声明。受害人组成了自救委员会，和公司展开ma拉松式的缠讼。tou裹着夹克的藤条，和一个哭哭啼啼的年轻女会计师，成了新闻报dao里chu现的熟面孔。

藤条从来没有这么chu名过。

两个月下来，这则超热门新闻已经渐渐转淡，藤条在镜tou前明显地消瘦了。他虽然从来不是公司的he心主guan，却拥有业务副总裁的tou衔。这个让藤条自豪极了的职位，现在却变成了众怒所向的箭靶。

小梅并不觉得他可恶。甚至他们所有的财产都遭到了扣押，迫得小梅只好搬回娘家住，她还是不在乎。小梅的娘家碰巧很富有，富有得不介意养她们母女一辈子。小梅在娘家安顿了下来，过着几乎更宽裕的生活。她从像乐睇那么大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这zhong富有。也许，要不是因为她来自富贵之家，藤条也不会中了邪一样地赚钱，赚到连公司要chu大问题了还不chou手，结果变成了一只来不及逃走的过街老鼠、代罪羔羊。是这样的吧？如果这么说，那藤条还真可怜，小梅今天早上吃火tuidan的时候这样胡思luan想，连家里的佣人端来了咖啡她都没发觉。

“听说官司还有得打。”吉儿打破了沉默“要撑下去。”

“不公平嘛。报纸上说连法官也觉得你是代罪羔羊，看他准备怎么判。”素园说。

“不用等判决，早知dao答案了。”藤条倒是表现得很洒脱“律师说，大概会判六年，减掉扣押期，还有假释，七折八扣下来，最多关四年。”

“才四年嘛，四年以后，又是一条好汉。”小叶鼓励他。

“至少，我终于找到一个不用争地盘的地方了。”藤条接过海安递过来的烟，chou了一口。

“想得mei，监狱里的地盘之争才原始，才叫激烈。”吉儿快人快语一如往常。

“你说的是这个？”藤条曲起上臂，绷起雄伟的二tou肌，他说“那我们瞧瞧，谁来当老大。”

是的，藤条是非常魁梧的。只是很奇怪地，长久以来，大家都忽略了他在这方面的优势。

面会结束的时候，藤条攫小ji一样地jinjin拥抱小梅。小梅嫣然一粲，送给藤条一朵波斯ju。鲜艳的橘子红se的波斯ju，小梅在看守所的铁窗外摘的。

藤条ju大的手掌，jinjin握住这枝梗纤弱的波斯ju。

离开看守所，素园和小叶搭小梅的便车回台北城，小叶要开店，而素园还要继续上班。吉儿今天搭海安的车。

“我们先不回去好吗？”吉儿问海安“到海边走走吧。”

他们沿着北海岸一路开到了鲜hua公路上的清水断崖，一路没有停歇地前行，就是沿着海开车，因为这一天的海水是这样chu奇地蔚蓝。

往回走时，已经是夕yang时分。

在南方澳吃了晚餐，他们决定走yang金线回台北。于是，夜shen虫鸟寂静之时，海安的白se跑车奔驰在yang明山的上坡路上。这一趟，海安和吉儿都不多话。

望着窗外的暗夜与飞快倒退的路灯，吉儿的思chao杂沓。她的著作《新佃农时代》即将在这个月上市，销路未卜，但在吉儿的心情上，已经是一个结束，也是另一个开始。吉儿最近与尚保罗的绿星球党接chu2更多了，他们视吉儿为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