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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书,自然会在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
连笑说:"我懂了,这次家长会发言的目的,就是向家长们展示我的阅历和才能。"
沐垂阳又说:"错了,只有自卑的人才会这样。"
连笑像是一下子被木剑戳中要害,脸上仍挂着笑说:"你说得这么直白,也不给我一个台阶下。"
沐垂阳说:"你还用我给台阶吗?你不是随时随身带着梯子咚咚地下去吗?"
连笑安静了。
沐垂阳索性转身干自己的事,半天,室内没有了连笑的叽喳,沐垂阳也觉得愧疚,回头看一眼她是否还活着。
连笑神情柔和而黯淡,低着头仿佛看着自己的手指。然后勉强打起精神,对沐垂阳说:"至少教给我,怎样才能有你那一双寒气逼人的眼睛?"
像我一样寂寥的眼睛吗?你这样净澈神采的眼睛有什么不好?沐垂阳久久地看着连笑,目光仔细得简直悲怆,他说:"好,让我来教你。"
木欣欣奔出去并不是羞愧。这也是出来后被冷风一吹才发现的。他们的话在她心头只是轻轻一掠,真正让她嫉妒的是,他们能这样无间地谈话,连笑能这样咕噜着眼珠没大没小,没轻没重地对沐垂阳说话,自己远远不如,什么都不敢说,只能目睹万遂修炼成魔么?
冷风又夹着雨,雨下得大了。天色冥暗,风雨如晦,雨是缠绵还是怨毒,对木欣欣来说没有区别,只是天空重复落下的一种物件。她加快脚步,一心想跑回教室。
脚步停住是因为有人挡在眼前,一群人众星捧月一样簇拥着一个人,全校有皇帝出巡气势的也只有万遂一个人了。
一群女生撑着半透明的粉红淡蓝的伞跟在他后面,想给他打上又不敢,伞举得虽高却一点没罩着他,水珠从伞的筋纹上滑了下来,全倾泼在万遂的头发上。万遂不耐烦地把头发往后一捋,她们吓得尖叫着丢了伞就跑。
万遂站在木欣欣眼前,木欣欣说:"你碍着我的路了。"
万遂做出让路的姿势,嬉笑着说:"你只管往前走,直走右转就是教室。"
木欣欣却不知道被什么绊住了脚,情愿被雨淋着不走。
万遂默然了一会,忽然爆发了起来道:"你赶紧走啊,你不是一直躲着我吗,今天又找到什么新的避难所了?躲到湖底下当水怪?"
木欣欣不知道他一直这样想着自己,说道:"我并没有躲着你,只是没有偏向虎山行而已。谁敢跟你说话?你不是装作没听见,就是把别人骂回去。"
万遂说:"你说了,也许情形会不一样。"
木欣欣依然拒绝消化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不平:"我拿什么身份安慰你,劝说你,一个被你资助上学的山区穷苦儿童有什么资格?"
万遂向前一步想反驳,说她的身份不止于此,但他好像被自己噎在喉管里的话吓坏了,一时竟没有话说。
这时,学校里的路灯一颗颗依次亮了,玉兰花的灯罩映出圆的亮影子。这一带靠近老校区,路灯不多,光像作画人的衣袖无意中蹭在画布上的牙白颜料。
万遂身后却刚好有一个路灯,灯盏簪在他头上,阴影投了下来。木欣欣这才发现他脸上痛苦的表情。雨不沾他的头发,是怎样从天上落下的,就原样从他的发梢上滴下。
万遂轻声问:"我以前总是和你吵,惹怒你,现在总是想与你单独相处…还不够明白吗?"
木欣欣不知道他是问她,还是问他自己,但还是积极地抢答:"我明白,这表明你想制造无人证的犯罪现场。"
万遂用手抹掉脸上的雨滴,结果抹来了一脸苦涩的笑容:"好好,你明白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