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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7)

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副校长宣布从今以后取消淘汰考试的制度,说了些格兰中一向重视学生综合素质的话。木欣欣站在主席台下,总觉得副校长的目光不轻不重地在自己上烙了一下,但她一直乐观地猜测:当时副校长说要取消她的奖学金,只是一时情急的威胁而已吧——到底是这么慎重的学校,既然有识人之明,也应该有容人之量。副校长看着也老眉咔嚓了,不至于欺负一介弱质女

清晨还没有人起床,寂静的宿舍走廊上空无一人。大理石地板是冻结的,被透过窗的太光照一缕缕甜白来,像是冰破裂纹。木欣欣跪下,细细地锁好空的收件箱。

连笑下半截的话被吞里,是因为她被木欣欣宛如复仇女神的模样吓坏了,只见木欣欣发都一竖起来了,睛瞪着冉芊晶的影快火光来,"啪"的一声掰断了手里的铅笔。

不如告诉连笑吧?木欣欣有自私地想,自己是没有胆去找副校长评理的,连笑却一向没顾没忌的,像孙悟空一样,让她大闹天,让她到副校长面前撒泼,说不定还有活路。再不济,也给自己恶气。她竭力平淡的模样,对连笑说:

育课上,木欣欣和万遂分到一组打羽球。木欣欣对于任何一球类运动都有肢障碍,因此她每次和人打球之前,总要预前一迭声地歉。可她今天却没有心思,每一球都打界外,或是弹着球网,然后面无表情杵着球拍站着,让万遂不停地弯腰捡球。旁人看他们暗汹涌,猜测着大战何时会爆发,他们何时会厮打起来。

他匆匆着陆,说:"你自己看看就行了,谢绝采访,禁止拍照,概不外传。"然后红着脸掖了掖衣角。

这改变命运的一天,木欣欣瞒过了所有人。

"我说错话了,我们继续打球吧,我还给你看。"

木欣欣恍惚地说:"好的。"

"人各有命,我就是穷,这是我的命,我想都没想到可以介意。你别说得好像我没见过钱一样,我见过,只不过钱不是我的。"

木欣欣试探地说:"如果我也上不了学了,我能什么?"

万遂忽然打破沉默,说:"你知不知评判羽球打得好坏的标准是什么?"

她下一次下定决心开不知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错吗?"

"那天副校长对我说…"

弱质女还是被欺负了。

还没安静多久,冉芊晶拿着一叠粉红香的请帖四派送——当然派送不到连笑和木欣欣那里去,她一边发一边嘱咐:"还是到老地方来参加生日派对。老规矩,都不许带生日礼,谁带就是瞧不起我。一定准时到哦,所有女士派送香一瓶,所有男士派送名牌运动手表一个。"

说着就要掀衣服。旁边的女生尖叫起来。

妈妈说:"你可不要学她。你爸不如人,你妈不如人,你好歹还看到曙光,一定得争气。"

木欣欣心里踏了一脚空,脸上却维持着笑容:"不会吧?"她手撑着膝盖往里面看,明亮宽敞,空无一

木欣欣摇摇。万遂说:"得越多,表示球打得越好。"

木欣欣丢下一句:"我去洗手。"就径直往外走,万遂丢下球拍,追了去。

为什么?为什么仅仅一个星期,木欣欣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哼,你相不相信冉芊晶的爸妈会钱让卓别林复活,给他们的宝贝女儿祝…"

万遂说:"我怎会自找罪受?我给你示范一下。"

万遂看她一字一顿,声音虽然不大,但费力得都轻颤起来,知自己说错了话,忙不迭地歉:

木欣欣打球的动作停下了,把拍往地上一摔,正看着万遂说:

木欣欣育馆,也不知要往哪里走,脚步竟然很沉着定。她走了许久,蓦然发觉自己想走回家的路,才停住脚步,说:"我是

如果连笑知这一个星期发生在木欣欣上的事情,她就不会奇怪了。

上课铃响了,连笑打断她说:"我们去上育课吧。"

当天下午,木欣欣偷偷地给妈妈打了一通电话,说:"妈妈,昨天我们班有一个人不起学费,自己偷偷退了学。"

妈妈给木欣欣说玩笑话听,自己先咯咯笑个不停。然后又例行絮叨说了些要记得激报答学校的话,挂断了电话。

妈妈说:"那你就只能学你爸开租车了,你爸一三五开,你开二四六,周日我给你们俩老酒喝。"

木欣欣仰张狂地大笑:"笑死我了,从来没有富家弟这样自我辩护。"

当然,她一向都是跟平民阶级比较络,但她并不偏激。记得不久以前,草弟兄们在堂聚餐,一边大块吃喝汤,一边痛斥富家弟,一顿饭吃得阶级情极其厚。那时木欣欣夹在其中极其不自在,她一直不肯跟他们一起振臂呼"王侯将相宁有乎",只是把脸埋在饭碗里,不得不反应时才微笑着

木欣欣和万遂自此认真地打了几个回合,她不知万遂总是故意让她,听着万遂不断地说"好球",还以为自己球艺了。万遂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心里宽,嘴上也不禁得意忘形起来:

直到几天前,木欣欣心才被冻得全寒。格兰中的奖学金一向是定期用信封装着,投递到名列前茅的学生的收件箱里去的,当那个日到来,同学们打开收件箱时都像等待圣诞礼一样欣喜忐忑。这天,木欣欣早早地就到宿舍外面的收件箱里收信,摸了半天,没有摸到那个熟悉的厚信封(她的奖学金里还包着生活费,比别人的都要厚一些)。

"什么意思?你是暗示我穿泳装打羽球?"

"你看我多好,富人里也可以有人善良如我,不要因为自己穷,就介意别人有钱。"

万遂佯装发怒,朝着木欣欣发球,说:"看我打不打到你!"

万遂气急败坏地瞪着木欣欣,木欣欣厌恶地别过避着他的目光。

而一个星期之后,木欣欣却变得像现在疾富如仇。每天晚上,连笑都睡得不踏实,因为她得监视着木欣欣,生怕她偷偷穿上夜行服当女飞贼劫富济贫。

他腾空跃起,狠狠扣杀前的白球。T恤下襟果然被风掀起,一截小麦的肌肤。

木欣欣不禁笑了,几颗白白的小牙齿。万遂不像个浊世佳公,反而像一个憨直舞男。木欣欣这样想着,也就说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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