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听到连笑均匀的鼾声，沐垂yang像是忽然掌握了什么念tou。咧嘴无声地笑了：

两小时啊，足够干很多事情了。

"三，二，一，开始。"

学校电视台的导播室里，镜tou刚刚切到小礼堂舞台上的横幅"第一届学生校长评选结果揭晓大会"。

学校的大型活动通常在另一个大礼堂举行，容纳全校师生共同观礼。但这次大会却意外地选在只能容纳三百人的小礼堂举行。是这档事不够严重吗？恰恰相反，是太严重了。从选举前一周的形势看来，群情激昂全民皆兵，一点点形势变化都能让大家杀红了yan。所以学校决定低调行事，只有三百多人参加，其他人都在教室里通过电视看现场直播。最后，校委会索xing只提供场地，把一切大小事都jiao给学生会打点。

主持大会的也是学生会的一个小干bu，天降大任的斯人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不免jin张，扮威严扮得自己都心虚，没说两句就用袖口caca汗，神经质地chou下嘴角，也不知dao是在给谁赔笑。

主持人这样不好意思是有原因的，这次大会真够不lun不类。学生会干bu的家属朋友都纷纷走后门，把自己社团的节目报上去表演，街舞后面是京剧脸谱，还有人在台上表演mo托车特技——把前排的领导吓得脸都黑了，拂袖离去。

幸亏来亲临现场的这几百个人都是学生里的jing1英，一个二个都像假人一样，面不改se耳清鼻腻，每个节目后不多不少地拍二十五秒掌，但被水晶灯烤久了，也不免焦躁，jiaotou接耳：

"我觉得还是刚才那个现代舞好看，那些姑娘光着大tui怪冷的吧。"

"伤风败俗！要不是等着看沐垂yang的真人，我早就走人了。"

"咦，an照liu程，半个小时之前计票结果就应该chu来了，现在应该是各派支持者大闹会场的时间了呀！"

"不会chu了什么差错吧？难dao选票有问题？还是校长忽然清醒了，取消了学生校长的制度？或者最糟的是，殷悦人当了校长？"

小声的讨论演变成了满会场嘈杂，还有女生想象到殷悦人当选的画面，轻声啜泣起来。

主持人急得搔首弄耳，正当局面无法收拾之际，终于有一个穿着校服裙的女生拿着托盘笑盈盈地走向主席台，背景音乐是"受苦人盼望好光景"。主持人如释重负，兴奋得面孔放红光，声嘶力竭地错喊dao：

"现在开奖！"

主持人把信封从红se托盘里取chu，又取来剪刀，轻轻把信封剪开。所有人都向前倾了倾shen子盯着他的动作。

"我宣布：格兰高中第一届学生校长当选者是…连笑？"

他扭过tou问礼仪小姐：

"连笑是谁啊？"

礼仪小姐也摇摇tou。于是他就对着广大观众耸耸肩，表示自己和这个结果无关，不负责任地径自走下主席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导播室，那里慌得人仰ma翻，导播暴tiao如雷，说：

"连笑是他妈的谁？"

有人说："是选举前一个小时ying拗进来的候选人，这个人大家都没听说过，而且所有人都忙着zuo选举前最后的准备，都没有过多注意。再说那个候选人没有任何资料，只有个名字。老实说，我看到选票的一刹那，还以为"连笑"那两个字是个印刷错误。"

导播急着拨电话："赶jin把她的资料拿来。我们得赶jinzuochu她当选的画面，向大家介绍这个人…该死！我们只准备了沐垂yang当选的画面，哪想到会tongchu乌龙？"

一片鸦雀无声。导播说：

"那照片总该有吧？"

仍然是面面相觑。这时候，一直坐在角落玩手机的冉芊晶怯怯地举起手，说："我好像认识这个人，我有她的照片。"

礼堂的大屏幕上、各个班的电视上chu现了同一张照片：一个女孩儿张大了嘴吃汉堡。

所有的诧异都汇成铺天盖地一片乌云压ding样的声音：

"黑幕！黑幕！"

连笑在睡梦中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被惊醒了。睁开yan睛一看，发现是沐垂yang敲打键盘的声音。不知dao自己这样蜷缩着双tui睡了多久，稍微变化姿势便觉得全shen万分酸痛。好在还有沐垂yang的背影以供心旷神怡。

"你当校长了。"

连笑微笑着，眨ba眨bayan睛准备继续睡。再眨ba眨bayan睛，发现刚刚说话的不是自己，而是沐垂yang。

连笑问："你在对谁说话？你是说我，还是你自己人格分裂了？"

沐垂yang不答话。

连笑跑上前，一把扳过沐垂yang的椅子，使他的脸对着自己。刚准备严酷拷打bi1供，看到沐垂yang满是倦意的脸，不禁惊呆了：那是zhonggenshendi固的憔悴，不仅厌恶当下，好像对未来的酒se财气和罗愁绮恨都充满了厌倦。他只是个少年，怎么会louchu一副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神情？

连笑无端觉得心酸，换了轻柔的口气问：

"大家在外讨生活靠的都是朋友，你也不要这么不赏脸，这位朋友，说句话嘛。"

沐垂yang说："你已经是学生校长了，副校长要你现在到他的办公室去。"

连笑觉得十分震dang，手抓着椅背却像是抓着一团波狼，没抓jin，人一个趔趄。但震dang的同时又木木的，绵绵的，心里还有不明的微温喜悦。她知dao自己一脑袋的问题无法从yan前的男孩口中得到答案，yan下还是先到副校长的办公室去。

副校长望着yan前的女孩。

她穿着鹅黄se的长T恤，底下是校服的蓝se齐膝裙。可能是因为嫌不够正式，外面又罩了一件咖啡se荷叶边背心。

女孩儿有张单纯而平淡的脸，像一块平整的沁着微红的暖玉，一双诚惶诚恐的黑seyan睛，但只是清秀并不很mei。cu黑的tou发简直失去控制，好像下一刻就会自动弹散。

副校长望着她狼狈的碎发，内心里下了评语：

"不够突chu，不够自信，不够漂亮…"

女孩忽然对着他咧嘴一笑，笑得五官俱动，极其没心没肺，却让副校长忍不住照着她也用嘴角画chu长度相等的弧度，他及时在内心喝止住自己，继续下了一连串评语：

"不够镇定，不够狡诈，不够声se不动。"

下了这样的判断之后，副校长再开口时就不免带了一分轻蔑：

"原来你就是连笑，哼，校长？"

副校长是个可怕的男人，不苟言笑，有shenshen的抬tou纹。他不是那zhong会突然tiao上房梁吊下一genmao尾ba的吓人的家伙。只是，被他的yan睛随意一瞄，就让人想抱住他的脚涕泪纵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连笑ying着toupi点点tou。

副校长接着问："你知dao你是用了什么手段当上校长的吗？"

怎么是我？连笑在心中哀嚎dao：分明是有人欺负我傻，那人走到街上杀了个人，回来把刀放到我手里，还笑嘻嘻地说："你刚杀了人，警察叔叔叫你走一趟。"那人用了什么作弊的方法不得而知，明确的是，选举作弊的事情一经曝光，连笑将被永远地驱逐chu校。

连笑试探着问副校长："请问，你知dao吗？"

副校长一声冷笑，然后用他那双陷在层层的皱纹里的yan睛凝视着连笑，似乎等待着她jing1神崩溃。他悠悠地刚准备开口，电话铃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