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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二年二月五日至二十一日的印度之行,就是一种“下马威”表示同情印度独立,向大英帝国挑战。重庆有关印度的报道,尤其表现出一种反英的姿态。蒋廷黻曾提醒蒋介石:“我们实际能够做到的,才是真正能够帮助印度的。”(《蒋廷黻回忆录》,页二二四)言下之意,没有必要得罪英国。然而蒋介石不仅亲访印度,而且不顾英政府的反对,坚持会晤甘地,当然更加使英国人“感冒”不已。
当时亚洲盟军对日作战共分四个战区,即尼米兹(Nimitz)海军元帅的中太平洋战区、麦帅的西南太平洋战区、蒙巴顿(LordMountbatten)的东南亚战区,以及蒋介石的中国战区。从地缘来说,蒙巴顿与蒋介石的盟邦并肩作战关系最为密切,但因中英关系不洽,根本谈不上密切的合作,反而争论颇多。蒙巴顿对蒋介石的印象尤其恶劣,认为蒋委员长永远是一个问题:“他不会说英语,他不重视英国的作战能力,他对军事后勤没有概念。他真正要我们做的,只是帮他守住运输通道,以便将美援物资,源源送到中国。而此主要是一个政治问题。这可能是我主持东南亚战区所遇到的最头痛的问题。”(TheLifeandTimesofLordMountbatten,P.135)史迪威对蒋印象恶劣,岂偶然哉?
至一九四四年,日军发动“一号作战”欲打通自东北到越南的交通,做全线进击,夺取长沙、衡阳,窥及桂林、柳州,中国战场出现崩溃的危机,深恐日军深入,造成结束战争之困难。罗斯福遂于七月六日发电,请蒋介石委任史迪威统率中国国共军队,以挽危局,有谓:“予觉中国已濒危地,如不能立施激烈敏捷之补救,则吾人之共同目的,势将受到挫折之危险。”(《大溪资料》,引自梁敬钅享《史迪威事件》,页三○八)蒋介石不敢一口拒绝,回电表示“原则赞成”但谓中国情况复杂,需要准备时间,另希望派一政治代表来“调整予与史迪威间之关系”婉转道出与史迪威之间的矛盾。罗斯福当天径复,促蒋“将史迪威统率华军案迅付实施”并认为史所统中国军队不应排除共军,说是“拒绝支援任何杀日本人者,是不恰当的”蒋介石表面上“原则赞成”私下十分“苦闷”认为是“最难堪最难处之问题”也。(见唐纵《在蒋介石身边八年》,页四四七)
六月底,罗斯福曾派副总统华莱士(HenryWallace)至渝,蒋即抱怨史迪威之“不合作态度”以及不信任史之判断。华莱士随即向罗斯福报告。然而到九月六日,罗斯福派赫尔利(PatrickHurley)为私人代表抵渝,仍要求“史迪威在中国战场如艾森豪威尔之在欧洲”蒋初不同意“但终非同意不可”(参阅Lohbeck,PatrickJ.Hurley,P.269—286)在蒋介石身边的唐纵于七月八至九日认为“史迪威为中国战场总司令,这已成为无可避免之事实”他忧虑“史迪威有权指挥中共部队,也有权接济中共部队械弹药品”担心可能因此更壮大了中共的力量。唐纵还透露,蒋对美国人的压迫“极为焦急”向陈布雷说:“美国是否有意迫本人下台?”又愤然说:“我何爱乎四强?”(见《在蒋介石身边八年》,页四五八、四五九)气得连“四强”的头衔都不在乎了。
蒋介石虽然“非同意不可”但仍想讨价还价,诸如限制共军、掌握租借物资,以及以陈纳德接替史迪威等等,均未得逞,难怪他懊丧之极。而九月间日军一号作战已进入第二阶段,以夺取美国在桂林、柳州的空军基地为目标,同时向怒江方面增强压力。在此紧急情况下,蒋仍不肯调动围堵共区的胡宗南精锐之师南下赴援,反欲将云南远征军自缅调滇。罗斯福得报后,发了一封极为侮慢的电报给蒋,形同最后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