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抱怨，抱怨什么呢？抱怨他小的时候家里很穷，他父亲在教会里事情，就把他许愿到教会里面去了，所以他就糊里糊涂地在教会里面长大，就吃天主教的长大，最后就糊里糊涂在1935年(我生那年)了神父。他很用功。神父那时候要学拉丁文，他学拉丁文以外还学英文。神父不许学英文，教会不许他学英文，他自己在厕所里面偷偷学英文，所以，他的英文是在男厕所学来的。他后来讲给我听，我说：“你们神父啊，在厕所里面要的事情太多了。”

最后，这个风波总算过去了，方豪神父(我的老师)偷偷来看我。他说：“李敖，把我吓死了，差一被天主教开除。你我了一次好人，我的确了一次好人。你我了一件好事。我的确写了这个文章，了一件好事，可是从此我再也不要好人，我再也不要好事。”

这位方神父人格分裂。他一方面信天主教，靠天主教吃饭，自己还主持了一个教堂，另外一方面，他常常匿名写文章来发他的不满。有一次，他在香港《新闻天地》杂志上写篇文章，叫《台湾挤挤挤挤》，有段话还骂到我。后来我就被人家告密，说那篇文章就是你的方老师写的。我就找到好人方老师，好神父方老师，我说：“老师，我想到天主教里面有很多的内幕，尤其最近成立的辅仁大学在台湾复校，这里面很多内幕，请你帮我写一。”他说：“怎么可以呢？怎么可能呢？我是神父啊，我怎么会写教会的坏话呢？”我就问他：“你为什么在香港写《台湾挤挤挤挤》这个文章？你化名写的，难我不知吗？”还骂到我，我怎么不知？他吓了一，说：“你知了？”我说：“我知了。我要揭发你。”他说：“不可以不可以。”我说：“好，那你就给我写来，台湾教会学校辅仁学校的内幕。你给我骂你们天主教，也是匿名的，我给你发表。”他没办法，就写了。写了以后呢，写得真好，把天主教的内幕写得非常的生动。当时，天主教的枢机主教田耕莘，看了文章以后大怒，说：“这是谁写的，你们给我查。”旁边的人众一声，这文章只有知天主教内幕的人才能写，而这个文章只有一个人写得来，就是方豪神父。

我讲这个故事就是告诉大家，很多好人好事，我们是

这个消息一传来，方豪就赶找我，说：“可不得了，他们要找我，把我抓来，说我写了教会的秘密。”我说：“抓来大不了破门例把你赶来算了，没什么了不起。”他说：“不行，我这个神父的要披着，否则一辈就毁掉了，你一定要救我。他们会问到你，你要掩护我，说是你写的，不是我写的。”我说：“好。”果然，第三天，教会派了一个神父来看我，说：“李先生，你现在是《文星》杂志主编，这篇文章发表在《文星》杂志，我们知这就是方豪的事情。请你李敖提供原稿来证明这是方豪神父写的，否则的话，我们就要告你。”我说：“对不起，这篇文章是我写的，跟方豪神父没有关系。”对方说：“不可能是你写的，虽然你文章写得好，可是这里面涉及天主教的很多内幕，很多肮脏的、丢人的、黑暗的、见不得人的内幕，只有方豪知这些内幕，这是方豪写的。请你李先生帮助我们，不然的话，我们就要告你。”我说：“什么？！告我？我一辈喜告人的，你想告我，你没告我以前，我先公布一个名单。”他说：“什么名单？”我说：“我公布在台湾的神父同恋的名单，台湾有多少神父在搞同恋，把你们名批判，全公布。你敢跟我闹吗？”他吓死了，跑回去跟枢机主教田耕莘报备，说李敖惹不起。这个时候，他们又把方豪神父叫来，让他跪下，向玛利亚发誓。文章是不是他写的。方豪神父说文章绝不是他写的，发誓也不是他写的，赖得一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