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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述有带时代性的,有不带时代性的。不带时代性的书,无论何时都有用。旧书里头属于此类者确不少。至于难读易读的问题呢,不错,未经整理之书,确是难读,读起来没有兴味或不得要领,像是枉费我们的时光。但是,从别方面看,读这类书,要自己用刻苦功夫,拔荆斩棘,寻出一条路来,因此可以磨练自己的读书能力,比专吃现成饭的得益较多。
所以我希望好学的青年们最好找一两部自己认为难读的书,偏要拼命一读,而且应用最新的方法去读它,读通之后,所得益处,在本书以内的不算,在本书以外的还多着哩。现在,半个世纪过去了,中国人读古书的能力更不如前,时间也不如前了。所以,有心人处理古书给现代的中国人,必须兼顾到现代人的读书能力,精挑细选之后,必要的解题、注释、翻译,也该尽量齐备〔注六〕。
《中国名著精华全集》
基于上面所说的一些有关古书的重点、基于上面所说的一些心得和认识,王荣文和我,经过多次的交换意见和反复讨论,决定在《中国历史演义全集》成功后第四年的今天,推出一部《中国名著精华全集》〔注七〕。
《中国名著精华全集》的构想,部分接近美国哈佛大学校长伊利鹗(CharlesW。Eliot)的《哈佛丛书》(TheHarvardClassics)。《哈佛丛书》长五英尺,又名,《五呎丛书》(FiveFootShelfofBooks),是用五英尺长度的精装书,把西方古典名著,收入精华。由于中国古书大多,在性质上也与西方互异,这部《中国名著精华全集》,在编选方面,自然独有它的特色。我们决定按照现代图书分类,精选出两百种古书〔注八〕。每种"加工"以后,也以五英尺的长度〔注九〕,精装起来〔注十〕,配上图片〔注十一〕,贡献给现代的读者。我们用这部《中国名著精华全集》,把中国古书做一次彻底的、划时代的处理,用现代的观点、现代的印刷术、现代的出版企划,把它们带到现代的中国人面前。
我们希望,这部《中国名著精华全集》的问世,可以使现代的中国人,能够多少知道做为中国人应有的条件是什么、多少知道祖宗们的遗产是什么、多少知道这些遗产可以入宝山而不空手。多少知道这些遗产对我们并非高不可攀。
我们相信,这部《中国名著精华全集》的问世,可以把现代人看古书的问题,得到满意的一次解决。有了这部大书,你可以上下古今,把千年精华尽收眼底;你可以纵横左右,把多样遗产罗列手边。你可以从古典中寻新义;从旧籍里找时潮;从深入浅出的文字里,了解古代的中国和现代的中国。
做为一个"旧学邃密""新知深沉"的中国人,我想逢今之世、处此之岛,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做这一件大事了;也没有人比王荣文更适合推动这一出版计划了。我们高兴在我们的努力下,终于完成了这部大书,相信细心而识货的中国人,会和我们一样高兴。
一九八三年四月十八日在台湾写
〔注一〕这套《中国名著精华全集》又注意版本又注意内容的特色,我举一个例。我收进了顾炎武的《亭林先生遗书汇辑》,在这个全集性总名下,我选的是《日知录》,但我用的《日知录》版本,却是一九三二年张继搜集得到的"何义门批校精抄本",其中有"胡服"等文字,这是一般《日知录》所没有的。所以这套《中国名著精华全集》所用的版本,是注意版本又注意内容的。这类特色,是很不容易的。为了达到这些好效果,有的版本,我甚至商请所有者特别同意我使用,桂冠图书公司的《中国古典文学名著》中的几种书,就是赖阿胜特别同意的。我要谢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