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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羲之(2/2)

“你刚才提到『不该伤逝』,『伤逝』是那么该排斥吗?尤其在情上。”

“我想我到了,我们总要比一千六百年前的古人更聪明才对,是不是?总要比所有的古人更聪明才对,是不是?人之一生,本来的结局就是『终期于尽』,就是一般程,走过悲离合、生老病死。但是,对某些瑰丽的人说来,人之一生,程就不是那么一般,而是奇宕通幽、变化难测。最重要的是,在这非一般程的特异程中,他的面对、他的诠释,是迥异一般的,他不负面的反应,他有无悲、有合无离。在一般程中,反应是悲伤的,他却没有或很浅很浅;反应是离情别绪的、往事如烟的、彩云易散的、繁华不再的、时过境迁的…他的反应,却看来异常,他总是从『莫忘乐时』的最『第一的反应』。在他中,人的反应,跟着时空变化起伏,是二以下的反应,『第一的反应』绝不如此浅盘。『乐』对他是永久的、开对他是永恒的、自然对他是瑰丽,不是伤悲秋,伤悲秋的人,情乍看丰富,其实很浅盘。真正于情者永远此常在、永远秋扇不捐、永远及时行乐,并且此乐无穷。慨或伤此乐不再的人,所谓『慨系之』,是错误的、狭小的,错误的认知、狭小了自己。王羲之是明的人,但他只明了一半、前面一半,他只知情,而不知情不尽、情不灭。到了后面一半,他的反应竟是世俗的,这是他的中不足。我们新时代的人,不该有这旧时代的悲情,悲情是狭小的、悲情是没有必要的。”

界的达观不该『伤逝』,『所过者化,所存者神』,这才是人一等的境界。不过,也别苛责王羲之,他写这篇『兰亭集序』时,五十岁,他活到五十八岁死去,从作文到死前,他还有八年,我想他在最后的八年中该想通了,什么『痛哉!』什么『悲夫!』都是不必要的,人生该知离合之常与离合之乐,也知老之已至与死之将至,王羲之既然走到了『兰亭集序』那一层次,他应该在生命晚年更、更到最层,别人不到,他应该得到。”

“可能吗?一个女永不凋谢,一个情永不凋谢?永远没有结局?别忘了,蒙田说学哲学远见在如何知死。其实情的远见之一,就在知怎么结局。男以后怎么结局,怎么解释这个结局。请注意,解释结局其实比结局更重要。因为结局可能是一九○○年,但解读它可能解到二○○○年。『人面桃』是情层次,但『桃圣解』却是情结局后的层次,也许是生离、也许是死别,不论是那一,你都必须解释,忘了,是一解释;不想去想、不敢去想、不忍去想,也是一解释。解释可可低,但我觉得,悔恨是最糟糕的一,虽然不愉快的经验,人生也难免碰到。但悔恨绝对是负面的情绪,忘掉最好。再来就是『伤逝』,有『伤逝』之。『伤逝』看来是情、于情者,但实际上,它虽然看来贵,却极负面,并且伤情,对健康非常不好。看看古代达者王羲之吧,王羲之写到后来,竟『痛哉!』『悲夫!』起来了,对吗?为什么我们要那样荒芜我们的大好情,用来慨系之』?”

“你呢?你已经到了更的最层了吗?”

“听来好像很正确,至少令人快乐。大师呀,这就是『朱仑十七帖』的重大方向或重大转向,那是你给我的启发。真是『一念之转』哟。减少『说愁』的比例,才是聪明的,也不是完全没有sentimental,但是正面的、收起泪的,不是吗?再见了,王羲之先生,我要写新的十七帖来向你礼。别忘了,我叫朱仑,比你小一千六百岁。我不会写笔字,但我会用带的笔写字。我们要比你活得快乐,我们包括了大师和我、我和大师,我们可是四个呢,还包括了你喜的那群鹅。等着看『朱仑十七帖』吧,特此预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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