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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鲸(2/2)

为这个人一直为复仇来追杀牠。而那时的国人呢,为的却是揩油来追杀牠,在牠上寻找油源。国内战时,捕鲸船大量毁坏了,南北战争真好!国人只有在杀自己人时才减缓杀敌人。还没完呢,一八七○年来了捕鲸砲,带来噩耗。本来受伤的鲸还有一带伤逃命死不见尸的自由,这科技,却夺走了这自由,它放长线,你受伤了,也跑不掉,即使你要死,也死在我前。三十五年后,一九二五年,分尸作业直接上了捕鲸船,船变成了浮动的上屠场,科技终于解决了一切。六十年后,商业捕鲸才算慢慢远离了。科技并未给人类带来什么怜悯,但却带来代用品、燃用油、油…所有这方面的来源,拜科技之赐,都可『捕石油』而得,不必捕鲸了。这就是科技,你的死活都得随它,白鲸是我们的见证。但是,白鲸的大脑里一定庆幸,庆幸牠对人类的价值已大为减低,一龙涎香之类而已。牠谢石油救了牠,牠也回味到『白鲸记』的年代,那算是公平竞争,虽然独脚船长的科技优于斯基人、优于斯克人(Basques),但是毕竟也得短兵来接、真刀真枪。相对的,白鲸也可以反扑,造成戏剧的寻仇与正义。但是,这些,如今都没有了,科技无趣了一切。最后,『白鲸记』中的大副Starbuck却卖起Starbucks咖啡来了,这就是所谓现代。现代似乎只了一件对事,它还给『白鲸记』作者公。HermanMelville七十二岁死前,他的『白鲸记』一直被当成失败的小说,他陷于神沮丧状态,有赖于那首席法官老泰山的救济,最后,无人闻问而死。没人承认他是大文学家。没想到百年而后,人们发布『白鲸记』的传奇与价值,但发现只是发现,像发现『白鲸记』中最后浮海的那棺材,如此而已。人类只发现商业的标价,真正的过程与前程,他们不再理解,Starbuck是星克,星克只是商标而已。相对的,『白鲸记』书中的这位大副Starbuck,这位星克,却在声嘶力竭提醒船长:“MobyDickseekstheenot。Itisthou,thou,thatmadlyseekesthim!”提醒不是白鲸疯你,而是你疯白鲸,再随疯而去。现代人与他的科技,永远不能理解Starbuck、星克,和他的白鲸了。不过,正义的现代人也该想到,Starbucks的帝咖啡,国帝国主义在非洲以低价垄断咖啡原料,以三十八倍的利卖到中国来,这咖啡,还单纯吗?现代人还是要有仇恨的,但复仇的对象不是白鲸。为什么要独脚船长呢?为什么要克大副呢?别他们,他们是殉者,不是胜利者。要胜利者,不要者。虽然殉者很悲壮,但悲壮也要胜利者的赞。白鲸大得无须赞任何人,牠只要赞自己即可,因为殉者因牠而死、因牠成、因牠证。白鲸不是敌人、风车也不是。真正的敌人在现代八脚章鱼船长的大脑里,它的名字叫『国』。让我们认清吧,这才是我们的宿仇。我们在Taipei(台北)看Taipi(泰)的人,可别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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