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菲了。

可又有什么捷径可走呢？

女史柳眉一竖，尖声：“哑了吗？”

“你先梳洗一番，换好衣服，寻个空的床铺安顿下來。内禁地，无腰牌不得随意行走，必得有人同行伴，不可落单。你原也是官家女，识字吗？”

崔景钰和李隆基都不停提到的凉殿，就是韦皇后的寝。大明内朝里，后权甚至远于帝权。了凉殿，就等于跻大明的层了。皇后的近女官，连妃嫔都要礼让三分。

她自幼聪慧，博闻记，一张规看了两遍，就记得差不多了。丹菲将卷轴丢在一旁，抱膝坐着，思绪纷。

“过來拿自己的给。”女史开了库房的门，冷声“一人四裙，两亵衣，两双布鞋，一被褥，一个木盆，一木碗筷，一个妆盒。不许挑拣。速速收拾好就來！”

劳作了一日的婢们回到了寝舍，都疲惫不堪，对多來的新人有些漠然。

欺生也是常态。丹菲从善如，抱着一堆盒去取饭菜。

丹菲捡好品抱在怀中。衣是新制的，被褥却是半旧，幸而还算洗得净。

“这便是规，你尽早熟读，过两日我來查。若背不來，当心挨罚。”

女史走后，丹菲抱着一堆家当茫然地望了望四周，了一气。

丹菲沉沉思索着将來，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听到人声醒过來时，她才发觉天已暗，晚霞满天。

几个大木桶都有半人，包着一层棉胎保温，里面装着满满的饭菜。一桶冬寒菜汤，一桶萝卜烩羊，一桶蒜泥蒸猪，一桶煮菘菜，还有两大桶白面蒸饼，一桶胡麻饼。

“识字。娘恕罪！”丹菲急忙欠。

“看來还是需要教规矩。”婢哼，然后丢了一个半旧的卷轴给她。

丹菲來得晚，四个厢房，三个都已满员，只有南边厢房因为暗，还有几个铺位空着。

婢寝舍同医院差不多，窗通，对面一排通炕，墙角屏风后是恭桶，简单而整齐的一排箱放在窗下，上面摆着的妆盒样式大都一致，也有个别更加巧漂亮些。

院门外敲起锣声。一个婢拿脚踢了踢丹菲，：“喂，新來的，去取饭。记得多要一份菜。”

于是几乎所有人都削尖脑袋想往凉殿挤。可一个凉殿能有多大？又能空多少位來？

不晚，婢们都在当值，院中空无一人。

丹菲是从最低级的使婢起，若照平常的程序，升女官也需要三四年。别说崔景钰他们等不起，就是丹菲自己也沒这耐烦心。

婢乃是天家，她们这些是最底层的使婢，每日要劳作，吃穿上都能保证富足。况且因为菜多，也不限量，

旁边那个婢疲力尽地躺在床上，：“这才第一日，且先看看吧。对面的那个姓孙的，还不是日日被使唤欺负，结果突然一天闹了起來，拿簪划了别人的脸。”

这倒正如丹菲所愿。要在掖这样的地方好好生存下去，越平凡不起越好。

这些饭菜，就是放在寻常人家里，也算是十分丰盛的了。

丹菲也不挑剔，随便选了一个铺位将床铺好。她换上了装，将旧衣洗了晾好，然后坐在床上，捧着规看。

那婢见她这么听话，反而还吃了一惊，对旁人：“这新來的倒是识趣。”

巷一，几个内侍抬着盛满饭菜的大木桶站在墙角，婢门自觉排队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