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倒数第二天·夜晚“你该休息休息了，儿子，”母亲有点担忧地说“这把刀已经可以切开岩石了。”丁柯不说话，呼哧呼哧的磨着刀，那嗞嗞嗞的磨刀声shenshen的钻入他的耳mo，似乎可以压抑暴风雪的咆哮。

最后一天风雪很大，不guan是什么生wu，在这样的天气下都很难睁开yan睛。

丁柯的浑shen都快要冻僵了，他已经gan觉不chu哪里是冰雪，哪里是自己的手脚。但他咬着牙，jian持躲在那块岩石后面，看着不远chu1的那座小村庄。

现在chu来什么样的敌人都无所谓了。反正不会是ba雅。成人礼完成与否也无所谓了，有时候其实死掉也不坏。

临近傍晚的时候，终于有一个敌人现shen了。他就象喝醉了酒一样，歪歪斜斜的在雪地里踩过，留下的脚印很快被铺天盖地的落雪所覆盖。天se将晚，他却扛着一gencu大的狼牙bang，向着上山的路途而去。

显然他和我一样，都发疯了，丁柯想，难dao他也要赶什么成人礼？慢慢的那个敌人走近了，扑通，又摔倒在地上。丁柯压抑住自己上前的冲动，耐心的等着。

敌人爬起来了，再走，咕咚。这一次他终于掉进去了，调进了丁柯挖的陷阱。

丁柯tiao起来，死命拉动了shen边的绳索。那些埋藏在陷坑里的铁钩骤然间收拢，shenshen的勒住了对手，钩尖刺入了敌人的ti内。

敌人疼得叫chu了声来，丁柯已经趁这个时候发动了第二dao机关。几支箭激she1而chu，shenshencha入了敌人的xiong膛。

就当是雪狼，就当是牦niu，就当是鹿，就当是熊。丁柯想着，走了过去，挥起刀子准备砍下去。砍下那颗tou颅，带回去，就算完成了成人礼了。

但是对方突然从陷坑里站了起来。他shen上还是一片血rou模糊，那几支箭tou上淬毒的长箭，正在把毒xing送往他全shen的血脉，但他还没有死。他伸chu双手，用最后的力气抓住了毫无防备的丁柯。

喀嚓。丁柯听到了自己的脖子折断的声音。

那一瞬间他也看清了对方的脸，那是ba雅的父亲，他嘴里penchu带着血腥味儿的酒气，大概是想趁着酒意冲上雪山，给自己的女儿报仇。

这就是夸父的力量啊，丁柯想，受了这么致命的伤，还能在临死前杀了我。他们如果生活在雪山上，会比我们更适应吧。

临死的眩yun中，丁柯想起他和族长的对话：“我们是人类，为什么要单独杀死一个夸父才能成年？”“我们的ti格已经chu1于弱势了，”族长回答“如果连最后的血xing和宝贵的智慧都泯灭了，我们蛮族距离灭亡也就不远了。”族长那时候还给他讲了一大堆振奋人心的历史，可惜他不gan兴趣，那些玩意儿一听就是瞎编的。瀚州过去不属于华族，而是属于我们蛮族——这可能吗？过去夸父才是居住在雪山shenchu1的，广大的平原都是我们蛮族的——这可能吗？我们蛮族曾经是九州最令人畏惧的势力，曾经杀得其他zhong族俯首称臣——这可能吗？用这些虚妄的传说让bu落的孩子们去送死，真够可笑的。

大概蛮族注定是要灭绝的吧，他想。可这与我无关了，我要死了。

断了的脖子已经不疼了，shenti开始gan觉轻飘飘的，满舒服的。雪hua覆盖在shen上，一阵阵的温暖。倒在shen边的ba雅的父亲在zuo着最后的chou搐，那是因为夸父形tiju大，毒xing发作稍微慢点。

也好，我们一起死吧，丁柯想，我们一起去见盘鞑天神。ba雅一定在那儿等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