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你究竟是谁

陈福是一个沉默的存在。不到必要的时候，他不会多说一个字。陈福是一个固执的存在，他可以耐心的站立一个时辰，等待着风蔚然结束玩耍回家，也可以背着简单的xing状，跟随着他自杜林到雁都再到宁南。陈福是一个令人惊讶的存在，在雁都遇袭的那天晚上，这个仆人表现chu了不寻常的镇定与机min。

一直到了陈福死的那一刻，风蔚然才发现一个事实：虽然陈福陪伴了自己十来年，自己却从来不曾了解这个人。多年以前，他代替父亲guan束着自己，让自己在贵族的泥潭中慢慢学会自己挖个dong呼xi。父亲去世后，他似乎又采取了不guan不顾的纵容态度，即便自己跑到赌场鬼混，也从不吭一声。

风蔚然曾经问过陈福：“你为什么突然不guan我了？”陈福回答：“以前你父亲命令我guan束你，但他的遗嘱只让我服侍你，没有提到guan束方面的事情。”风蔚然翻了翻白yan，觉得这个答案无懈可击。他又问：“陈福，你过去是zuo什么的？”陈福回答：“仆人。”“一直都是？”“一直都是。”风蔚然再翻翻白yan，发现这依然是个无懈可击的答案。但他并没有shen入的去想，在他的面前，有一整个喧嚣而浸yin着孤独的世界。所以要等到陈福临死之际，那份疑惑才第一次真正的浮chu了水面：“你究竟是谁？”陈福死的那个夜晚，正好是七夕，那是羽族的起飞日。和过去的若干个起飞日一样，风蔚然依然没有gan觉到丝毫月力的gan召。他仰起tou，看着那些兴奋的享受着飞翔快乐的同类们，说不清此刻自己心中是怎么gan受。那些普通平民，一年也能有一天可以像这样快乐。据他所知，即便是那些卑贱的残翼民，无法凝chu羽翼，在这一天都总会有一些奇特的轻飘飘的gan应，但对他而言，这zhonggan应还比不上喝一杯烈酒。

碰巧前几天有人类蛮族的贵族送来了举世闻名的烈酒——青yang魂，风蔚然也拿到了一小瓶。他此前没有沾过这zhong酒，不知底细，稀里糊涂的guan了一大口，当即觉得有一把烧红的尖刀从嘴里tong了进去，一直刺到胃里。

于是他一直到了半夜还yunyun乎乎，几乎要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烈酒烧得他浑shen发热，窗外微微的凉风在诱惑着他，于是他走了chu去，晃晃悠悠的在云家宅院中转来转去，不知不觉中，走chu了大门。

看门人虽然发现了他的行踪，却也懒得理他。有秘术的限制，他只要chu了宁南城，就会当场暴亡。风蔚然就这样毫无阻拦的上了街，在黑漆漆的城市中信步luan走，等到tou脑略微清醒一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宁南城的边缘、废弃的旧祭台chu1。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能够chu城，否则xing命难保，于是在祭台上找了台阶，随意的坐下。在这个月se如明镜的夜晚，清风chui拂着祭台旁的树木，发chu沙沙的声响，几只夜鸟从他的touding轻快的掠过。风蔚然索xing把整个shen子放平，就躺在了祭台上，看着那lun明月发呆。不知名的秋虫在树丛里聒噪个不停，听来让人好不心烦。

忽然之间，一团黑影从明月上飞快的掠过，很快又是另一个影子。风蔚然看得分明，那是两个羽人，刚刚从空中飞过。他们一前一后落在了祭台附近，随即，几声弓弦响声传了过来。

风蔚然猛一激灵，觉得酒醒了不少。他蹑手蹑脚的靠了过去，想要瞧瞧，想到羽人箭术的jing1湛，又有些犹豫。就在此时，他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你既然已经知dao我的shen份了，还敢追过来，当真不怕死么？”另一人回答的声音却令他浑shen一震：“和这件事情比起来，我的死并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