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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伤胃的,况且…”
“况且什么?”江彬大大咧咧地问,这时,一只螃蟹正在他的牙间被斩了首。
“呵呵!您看您这样子,还好这里没有外人…您是有身份的人,就是品位还没能跟上来…”
江彬放下筷子,接过王欣仪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嘴,笑说:“身份,那是演给外人看的。我这一个凡人,凡事随意。再说,现在正是多事之际,我没工夫讲究你刚说的那个品位。”
王欣仪略感不解地说:“这段时日,我觉得您闲适得很,还能抽出时间修剪盆栽。怎么啦?”
“那都只是表象,做给外人看的。其实,我这心中已是沸水扬汤。我们自己人关起门不说假话,刚才苏震清说的话没错,私募不赚钱就是等死。我那样跟他硬拗,只是不想让他看轻我们。可是公司目前一些现实问题,我们无法遮掩,无法回避。”
私募这个行当并不如想象中好做,起码江彬两年前发信托产品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今天竟会如此落寞:随着市场持续下跌,当年的意气风发早已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担心客户赎回的惶惶不安。
成立信托产品做投资,跟拿自己的钱炒股完全是两码事。当初江彬自己做投资时一旦下手就要起码拿上半年,中间有点波折也不惧怕,心态平稳,但是现在根本无法做到。
2004年初江彬成立了一只结构化信托产品,当时是他自掏腰包两个亿作为一般受益人,信托公司募集了四个多亿做优先受益人。一般受益人的概念其实就是“安全垫”意味着如果优先受益人的本金发生亏损,则一般受益人投入的资金将作为补偿金,填补优先受益人的本金窟窿。这种设计对管理人而言,就是涨时赚得更多,跌时也会赔得更惨,风险会被成倍放大。这个杠杆在2003年时的两波蓝筹行情中让江彬挣了大钱,现今熊市持续之际却成了他的巨大包袱。
业绩压力如同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让江彬透不过气来。他给王欣仪算了一笔账:阳明投资最大的资产是研究人才,以行业平均水平而言,养一个水平不错的研究员,年薪要出到30万。公司鼎盛时期拥有顶尖投研人才18人,目前只剩下10人,但仅这方面成本至少还需要近300万。产品业绩不好,公司就没收入,自然维持不起高素质的投研团队,落实到投资上肯定吃亏。如果再算上办公室等运营成本,江彬的难处就更大了。
“那听您这话的意思,您是打算答应苏总了?”
江彬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事我嘴上不怎么在乎,但私底下已经天人交战了很久,眼下正朝这个方向思考。不过与苏震清和陈建年的合作,绝没想象中的那么顺利,还得循序渐进,小心投入,以免遭人算计,陷入被动局面。”
说完,江彬朝大门口走去,王欣仪小碎步紧跟其后。两人悄声经过公司办公区域,江彬看着眼前一片繁忙景象,不禁摇了摇头:这一切都是必要付出的成本,但却未必总能带来效益。
那里办公桌都是紫檀做的,到处都是电话和电脑,一百平方米空间里坐着三十多个青年男女,他们边看各类证券资讯,边暗自得意,庆幸自己这么年轻就能对巨额资金的运作指手画脚。他们就是公司聘用的交易员和研究员,他们大多只是纯粹接受江彬指令行事,独立决策权限很少。即便如此,这堆人还是有着无比的优越感,这从他们看人的眼神中可以感觉得出来,那种傲慢让江彬很不舒服。不过江彬心中装了事情,暂时无心及此,他匆匆赶往停车场。
路上,王欣仪关切地问:“江总,既然您已经把问题考虑得这么周全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不行,这事还得问问美伦。现在我是一天不和她说话,心里就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