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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弯曲曲缠绕在山脚的小路多么迷人啊,我真想走那条山路。”
胜赖听了,狠狠地刺了她一句:“岩殿不在那边,如是累了,你就骑上马。”
夫人似乎没有听见胜赖的话,跑到路边,弯下腰,采摘起紫罗兰来。“你看,这样的花我已经采了一束了,不如,咱们干脆去往有这种花的地方吧。”
“夫人,你是不是觉得小山田信茂不会来迎接咱们了?”
“这…”夫人摆出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只是山路太难走了。”她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又孩子般地弯下腰去继续寻找紫罗兰。
胜赖实在看不下去,于是催马向前奔去。从前那个自由任性、不谙世事的十九岁的小姑娘,觋在看来似比胜赖要稳重成熟多了。或许是她那敏锐的心智已预感到死期将至,为了不再搅乱胜赖的心情而故意如此。
“大人,我还是觉得这条路不能再往前走了,咱们赶紧返回吧。”山路大概爬了将近一半,走在前面的土屋总藏飞马来到胜赖面前。
“不能往前走了?难道敌人已经绕到前面去了不成?”
“在下不敢妄言,主公请看那边树林间的旗幡。那分明是小山田的手下,想从山顶上把我们驱往北边的山谷…”
“如此看来,那传闻果然属实…”
突然听见有人说话,胜赖大吃一惊,抬头一看,只见山顶的草丛里突然人声鼎沸,接着,十多支箭射了过来。胜赖这时才明白,自己的死期已到。
“再这么走下去,就等于往虎口里送。昌次、总藏,赶快掉转方向,带着女人们撤回。”
“您呢?”
“这已经是最后一搏了。我定要把小山田的脑袋揪下来,将他千刀万剐。”
其实,这时候,长坂人道钓闲也正在从后面赶来报告危情。“主公,织田信忠前锋从后面追来,已经逼近此山了。刻不容缓,赶紧把旗子卷起来,下山避一避吧。”
胜赖听了,不禁从马上跳了下来,仰天长叹。
上下都遇到了阻击,一时间难以决定何去何从。号称“猛将中的猛将”的胜赖,在命运急转直下的时候,居然成了一名不懂战争的村童,茫然地站在竹子岭上发愣。前面是小山田,后面是信忠前锋,如果泷川一益赶来,可逃生的路就只有往左右潜入草丛了。
早知如此紧迫,就不出轰村了。至少还可以在万福寺的附近和大家作最后的告别,然后一个人自行了断。可是,最后的诀别酒还没有斟上,谁都没有作好准备。想到这里,胜赖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若是在这里四散分离,女人们怎么办?亲生儿子太郎信胜也才十七岁。“不管怎么样,先逃生要紧。对了,往左边去。只有从左边的竹林才有可能逃走。”
一行人已经惨不忍睹,既不是一支军队,也不是一队昂扬之师,完全成了一群无家可归的难民。女人们手拉着手钻进了茂密的竹林,只有少数几个有家小的男人断后。
胜赖、太郎信胜、土屋昌次、土屋总藏,以及长坂钓闲诸人,如今竟成了拖护女人们逃生的、眼放凶光的狗。
直至次日,人们连眼皮都没有合一下,不停地往前走,到了第三天,等摸到天目山南麓山脚的时候,所有人都已面目全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