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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的在天英灵,必会保佑我辈完成统一。这样,整个天下同心协力,统一大业指日可待。”说着说着,秀吉就失言了,把野心全部暴露了出来。他仿佛是个从不拘小节之人。
“哦,我又忘了一事。”突然,秀吉似是记起了什么不住地拍着大腿“你们父子二人的大志,别人尚不清楚,秀吉却明察秋毫。无论别人怎么说,你们起码也得保住原有的领地啊,而且,我想再把光秀的丹后暗中送与你们。大致的意思,都在誓书里面写好了。”一口气说完,秀吉叫来侍从,亲自在写好的誓书上签上名字,才一本正经地交给与一郎忠兴“与一郎,签个字吧。”
“是。”
“啊呀,真是太令人敬佩了。这次你们父子能够深明大义,不出任何差池,实在令人景仰啊。不过,此事只能这样…啊,对了,忠兴,尊夫人现在怎样了?”
“这…”忠兴飞快地看了父亲一眼“正幽禁在三户野的山中,闭门思过。”
“哦,夫人还在闭门思过…真是可怜。要是光秀,即使五马分尸也不解恨,可是,女儿能有什么过错?罢了罢了,罢了罢了…”只见秀吉眼圈发红,不住地点着头“夫人…从容貌到气质,都和右府大人的浓夫人一模一样,其艳丽简直可以和月华媲美。”
与一郎忠兴故意神情严肃地坐在那里,听若未闻。
“才貌俱佳的女子往往性格软弱。可是,我记得右府大人说过,尊夫人的坚韧却胜过男子,甚至超过了浓夫人…记得你们成婚之时,右府大人曾说你们乃是天下第一的新郎和新娘。”
忠兴听着秀吉的话语,不知不觉中,妻子的音容笑貌一一浮现在眼前。诚如秀吉所说,二人的生活是在一片祝福声中开始的,他们从未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悲剧。忠兴爱自己的妻子。他现在能回忆起来的,全是对自己的情意投以热烈回报的新婚妻子的倩影。在来本国寺的途中,忠兴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妻子。忠兴总觉得秀吉对他令桔梗幽禁反思感到不满,总忧惧秀吉会杀了妻子。
“你们两人的情意,天下之人莫不羡慕,可是,光秀却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我秀吉一进攻,他却无半点招架之力,居然还想夺取天下,真是自不量力…”秀吉说着,用他那粗壮的手指拭了拭眼角。
忠兴心中一颤:能够为桔梗流泪的武将,除了秀吉,天下还有何人?如同襁褓中的婴儿还不懂世故,女人也是无辜的。可是,人情薄如纸,就连侍女都不敢为弑主者的女儿开脱罪名,断不会在他人面前哭泣。可是,秀吉却哭了…
“与一郎…你再忍耐一阵子,怎样?如果我现在就答应放了夫人,恐会激起民愤,骂我偏心,袒护于你。因此,暂且让她再反省一些时日…她有什么罪?一丝罪都没有。主持完右府的葬礼之后,设若无人出来反对,我立刻为她解禁便是。”
“是…是。”
“不说也罢,对此我向来很是明白。夫妻之爱非常特别。我筑前也一样,甚至在激战的时候,我都经常想起拙荆。在清洲的长屋成婚时,我们在一堆稻草上铺上一床薄被,就算作洞房。我现在还常常梦见此情此景。至于你们这对人人羡慕的天下第一夫妻,那自是不用说了,这些我都明白。”
与一郎忠兴不知从何时起,已经垂下了头,脸上泪水纵横。原来秀吉竟是这样一个体贴的大将,若为这样的大将效力…年轻的忠兴,已经被深深地感动了。
“与一郎,那么咱们就此告辞吧。”藤孝静静地说道“筑前守大人公务繁忙。”实际上,藤孝也已在心里把秀吉看作信长的继任者了。
把细川父子送走以后,秀吉把蜂须贺彦右卫门和黑田官兵卫叫来喝茶。泡茶的人是一直跟随左右的大村幽古。
“您不累吗?”等着秀吉放下茶碗的幽古问道。秀吉却眯缝起眼睛,拍着胸脯道:“人锻炼身体的方法不同。你以为我是寻常人吗,是不是你自己累了?”
“不,小的是觉得,您如累了…”
“幽古,人想不累,秘诀就是乐于辛劳。如你感到疲劳了,可以换另外一件事做。你去通知堺港的茶人,就说近畿一带已经没有战乱了,他们可以放心地享受茶道了。”说罢,他又转过身,对官兵卫和彦右卫门道“下面咱们谈谈筒井顺庆吧。顺庆已经把人质带来了吗?”
“是,已经带着养子定次来了,气势汹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