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政一边从秀吉的话中猜测他们谈论的话题，一边在三成上首落座。秀吉：“长政，北政所那边怎样？”

“哼！我这样是为了谁？”

宁宁淡淡一笑，答：“已有定论，无需再问。”

“但大人若有其他意见，还请夫人多多包涵。”

长政又长叹一声。宁宁确非普通女人。这不仅是对关白一人的谏，也是对关白周围之人烈的嘲讽。长期以来，长政亦一直自问：便任由关白反复上演同样的戏码？秀吉是否应注重更为远的教化之策呢？这一，今日到底被宁宁尖锐地指了来。

“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秘事。我曾告诉她，我不久就会去征服丽、大明国，直到西洋。宁宁为关白夫人，如连和尚都能见到她，也太不成统了。哈哈哈，果然是知夫莫若妻啊，看来宁宁和我志同合啊。她竟是这个意思。

“是，难这不是和信仰天照大神与日本诸神一样吗？”

长政又坐了一会儿，郑重施了一礼，又：“在下会把夫人的话转告大人。”

“我想岔了。”秀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我明白了！原来她连和尚都不想见。”

秀吉一直笑呵呵地听他们争论，最后，他对同样沉默的宁宁：“北政所，你说呢？”

“恐怕正是如此，大人明白什么了？”

“嗯，也好。她是怕人非议，那就减少二三十乘轿。”

“已有定论？”

浅野长政此时听到宁宁人意料的反驳，心情沉重。他暗暗祈祷，自己见到秀吉时，秀吉能有好心情。关白若心绪不佳，会有怎样的暴风雨啊！

“家康他渐渐就会明白。一个大茶会不至于让他心生轻视。你不如去细细查探天主教徒暴之事。我并非不许他们信奉天主。那些煽动无知百姓、野心暴无遗的鲁莽之徒，实不可和真正的信徒相提并论，要严加惩。不可把这个和大茶会混为一谈。”

“这…”长政有些犹疑。“她是否有何不满？但说无妨。”秀吉见长政神不对，不由皱起眉。

“不，这只是我为人妻应尽的责任，别无他想。”

“但是，您说男和僧侣都不许送行…”

“哦？有趣，你向大家说说。”

“还有…”

下了决断。

“北政所夫人，您是否想借此向大人谏？”

“有劳了。”

使这对天下夫妻初现裂痕的，当真是茶茶姬？长政默默起，他觉得，宁宁应不会仅为了此事，就说那等话来。他尤其在意宁宁所说的僧侣戒云云。宁宁不是天主教徒，但她似对天主教信仰之专甚是欣赏。

“还有，僧侣也不能旁观…”说到这里，长政觉得腋下冷汗直。此话意味远。

“治，为政就是要让百姓安居乐业，推行茶有何不妥？会费些什么？不过是喝一碗茶，这不仅可以陶冶情，还能让他们思量人生。有哪不好？看来你又和利休不合了。”

“夫人说，此行女眷居多，希望不要有男观瞻。”

“不必担心。关白自会裁断。”

石田三成看到长政来，便闭不言了。

“呵呵！比起育了人的远古祖先，孩们更怀念母亲，这是一理呀。大人知，无论是向神佛磕，还是向天主祈祷，都是在向育了天地的诸神致敬。因此，无论信奉谁，人人皆可自便。”

“哦，有趣。”秀吉又“那么，你为何既念诵阿弥陀佛，又向观世音磕？”

“在下就直言了。夫人认为此行太过铺张，不安。她希望大人多为百姓打算，一切从简。”

大坂府曾有过一次有关信仰的争论，秀吉和近侍都在场。众人在讨论神、佛和天主到底谁更尊贵。当时在座的小西行长之父寿德推崇天主。他认为天主的威严毋庸置疑，其他神佛都是因人的虚幻愿望生的邪。他的说法立刻遭到了笃信佛教的女眷们的猛烈反击：“说天主不是邪神，何以为证？”其实双方所信奉并无本区别。因此得一个结论：信仰皆自便，不当横加涉。

宁宁把孝心和信奉联系在一起，让寿德无话可说。

“好。日神开天地，育万。人、神佛、天主，都为日神所生。因此，问题只在于日神到底是从诸神中推举而成，还是顺天应人而生？”

在本城二层，刚把家康送的秀吉，正甚为不快地在跟石田三成说什么。长政吃了一惊。

“不想男看到？”秀吉诧异地微微偏了偏，“嗯，她到底是关白夫人，不想抛面。真是多此一举！”

“在下只是转达北政所夫人的意见。”

“还说什么？”

“这有违妇吗？哼！用大坂城、大佛殿、聚乐第、迁居、大茶会来让世人震惊，大人难除了让百姓震惊以外，就没有别的本事了？接下来他还能用什么让百姓震惊呢？若不适可而止，总有一天会黔驴技穷。此事与我有关，我不得不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