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茶没有回答，轻轻眨着，叹息。她不甚明白有乐的懊恼，但她知舅父不大可能对她有什么决断，她要自己决定。

“是。”茶茶轻声。有乐对“复仇”二字到骨悚然，茶茶却似并未考虑太多，似只是听了有乐之言，冲而。

“我为你抱不平，再怎么说，你也是右府外甥女，即使不能成为正室，也应得到与份相符的待遇。可是，这一切令人无法容忍。必须把你给关白大人，一想到此，舅父便五内俱焚！”

“茶茶，你一定已经考虑周全了，舅父定照你的意思去。你打算怎么办，告诉舅父啊！”有乐语尾带有哀求之意。茶茶听了，心愈加沉重。

茶茶不知不觉咬住嘴，盯着有乐。秀吉是惧怕北政所，才要把她藏起来？

“听着。大人说要你移住京城，但未说聚乐第。搬到聚乐第的，是大政所夫人和北政所夫人。大人说，那是早就定下的，不能变更。”

“…”“因此，舅父决意不顾关白大人，只想听你一言。此事你怎的？舅父会照茶茶之意办，别无他法！”

茶茶继续沉默着，有乐又：“舅父想，若是真心服从关白大人也罢了，可事实并非如此。一个弱小男不得已追随了者…不会永远如此，或许，这个弱男在等待那人疲惫倒下。”

“…”“坦白告诉你吧。我对你的情，已经有些脱离常规，不像普通的舅甥了。”

有乐明白茶茶的疑问“你在想我为何如此？”

有乐一脸铁青。良久，他满脸惊愕：“复仇？”

“舅父怎么了，突然汗

“认真想想，你我乃是男与女，同样，大人和你也是…”

“不！就因为我有这情，才憎恶关白大人，他抢走了我掌上的明珠…”

“哦？”“别大惊小怪，亲人之间难免如此。男人和女人，似与年龄、地位、义理、想法都没有特别的瓜葛。正因此，人世才会如此彩。”

有乐其实并不想上听茶茶的想法。常理，这事有乐下令，茶茶照办最是合适不过。可是他明知如此，却了心志，把对茶茶的情全盘托。他早已方寸大。

鬓角已白的有乐说这话，茶茶万没想到，一时十分惊愕。有乐避开茶茶剑一般的目光，恨恨：“我恨透了关白，只想把他杀了！”

“大人后日回大坂，过完盂兰盆节后回京。可能在月底朝见天皇。八月初一在聚乐第接受众人贺。而这一日可能会宣告十月初一在北野举行大茶会之事。有关你的事，他也对我作了明示。”

茶茶又气又恨，这个舅父为何把心事明明白白？他若是一介弱小男，被者夺走了女人，有这表现倒也不足为奇。可是舅父和外甥女之间，怎可如此？舅父为何不把这情埋心底，迫自己服从关白大人？

黄褐的枯肤、夹杂着稀疏白发的鬓角、凹陷的、尖凸的嘴…都已极丑，可是，茶茶似被此“天下之丑”引了。

茶茶姬听了有乐的话，脸突然僵起来。姬离去后，有乐默默地摇着扇，一直望着窗外。院的罗汉松和石灯笼暴在骄下，从远传来人睡的橹声和蝉鸣。有乐：“茶茶，放松些。”茶茶没有回答，直直地注视着自己叠在膝上的双手。有乐继续：“舅父想让你随意而行。不过，你上次的回答实令人费解。”

“…”“说实话，舅舅知了此事，真是咬牙切齿！若不是我饱经世故，就可能一刀把他杀了。”

“唉，我乃右府幼弟，却要讨好本是家臣的秀吉——这个掌控天下的天下人！我们同为男儿，为何会有如此天壤之别？”有乐用白扇挡住脸，圈已经红了。

“舅父！”

茶茶脸红了。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人意料：“我去，到关白边，复仇！”

茶茶心情平静了许多，她已觉察到舅父心中大。一个男因女人而狂，毫不奇怪。但茶茶突然发觉自己竟已宽容了秀吉，她到莫明其妙。舅父说得对，男女之情与年龄了无系。

若茶茶誓死不从呢？到那时，有乐很有可能会抛开一切，成为一个真正勇敢的男儿。他心里早就盼望这么一天，才要勉茶茶作决定。

“怎样？我把你的想法原原本本告诉大人，这是我想到的唯一方法。”

茶茶抬起“明示”二字，伤了她的自尊。她愤然：“茶茶并非关白的女人！”她不仅嘴上这么说，眸也反抗之。

茶姬，：“好。”她施一礼，离去。

“舅父，你别说了！”

有乐似在煽动茶茶。若有一天，茶茶对秀吉把这一切和盘托，那时怎生是好？要阻止她去秀吉边，有乐心。

茶茶默默抬起，又低下去，叹：“茶茶不知，茶茶方寸大了！”

“…”“你也有许多想法，因为喜大人而顺从，因为他大…不，这是世上普通女的观念。你不同于她们。他杀了你的生父，夺去了你母亲的命，跟着他…不不，因为他偷了织田氏的天下，你想从他手里把天下夺回来？”

“舅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