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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次耸起肩膀,探身出去。“主公,让大政所来做人质,实在奇怪,无论如何,我们都不可轻易答应。”家康看了忠次一眼,颔首转头道:“作左!有乐怎么说?”
“有乐?”
“事情已经很是明白。我问的是时间,他们何时把大政所送来,我何时进京?”
“主公,进京之事,您已经决定了?”作左卫门努力抑制住情绪,声音仍然有些哽咽,握紧的拳头放在膝盖上,不停颤抖。表面上,他必须和忠次保持一致,反对进京,他却欲借此机会一试秀吉和家康的器量。
家康轻轻点头。“考虑已够久了。夫人已来四月有余,秀吉称母亲是想见女儿而来,理由并无不是。但世人还是会以为大政所乃人质。我也是这样想。”
“主公因此决定进京?”
“是。倘若再横加拒绝,自会被关白耻笑!他既惊世骇俗,我亦当以不同寻常的方式回应。”
本多作左卫门吞了一口唾沫,他的声音更低沉了“不同寻常的方式…”
家康泰然自若道:“为了天下,他连母亲都送来了,我也情愿进京!天下,本也是我的志向。”
“在下不明白!”忠次目光呆滞地摇摇头“秀吉必是料定主公会如此一说。主公,性命只有一次啊!”“是啊。”家康笑道“为了天下苍生,我这命有何不值了?”
作左卫门屏住呼吸,不由得“唔”了一声,一慌忙环顾四周。主公此话有深意,忠次之辈真能解其中曲直吗?
家康也看出,秀吉此次是以母亲作赌注来挑战,便必当作出回应。可是众人的眼光还没有那么深刻。
“主公志在天下,这一点在下明白,故更不能轻举妄动。作左,即便送来的是真正的大政所,而他想用一个老太婆换取主公的性命时,该当如何?你我当同心协力,让主公打消上京的念头。作左,你以为如何?”忠次开始滔滔不绝。
作左轻轻止道:“这是当然,可你别急,切要先听主公说个明白。主公,您是准备不顾众人反对,一意孤行了?”
家康不答,看看忠次和康政,又瞧瞧正信和正胜,苦笑。他看到每个人都露出反对的表情,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插嘴,遂道:“各位都反对?”
“主公绝不放弃自己的想法吗?”
“当然不放弃!”家康断然道“现在若被秀吉踩到脚下,便会一辈子不得翻身。我不想屈辱地活着!”
“主公!”忠次又道“这不是说笑,重臣都对主公进京很忧虑,方才…”
“且等!”作左卫门再度止住忠次,直视家康。他心跳剧烈,目光专注,脸色红润。若现在只有他和家康在,他定会毕恭毕敬说:“不愧是主公!”然后自会高声赞扬——主公天性宽厚,不必以刀枪去对抗秀吉的奸猾。现在他却只得道:“在下想问主公,既要进京,该如何处理家中争议?主公对此定有周全的安排,请告诉众人,此后在下再说看法。”
家康好似一直在等着这话,他满意地连连点头,旋又微笑,道:“作左,德川家康并非不珍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