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把你休掉吧…对我而言，你的确不无益。尽如此…”三成笑了笑，叹“你刚才说让我暂避，那么，若主计真的前来袭击…我究竟当避到何？”

“然后呢？”

“你担心主计等人今天就会袭击这里？”

“他们说，趁着大纳言故去的绝好机会，立刻包围大人府邸，害您命。然后把首级送到伏见内府。”

三成抑制不住内心的欣喜，飞快看了一阿袖。阿袖正在专心为他们沏茶。

“在我边，没有一个人能像你这般明察秋毫，一就能穿人生秘密。”

确如阿袖所言，若清正等人袭击石田府邸，三成逃生之路只有两条：一是到淀夫人边，再就是顺淀川而下，赶到自己的死敌——德川家康躲藏起来。三成已经痛下决心，决不城吊唁。一旦发生意外，他便要寻一条生路。

“请喝茶。”阿袖刚一开，就遭到了三成的训斥

“哼，好生可怕的女…”三成低着，闭了，把后边的话咽了下去。之后的打算，他从未对任何人过，竟然被阿袖猜到了。如果再问，阿袖定：“即为内府怀中。”

“桑岛治右卫门从城内火速赶来，说有十万火急之事要禀告大人。”喜多川平右卫门一路跑来向三成报告时，时已过午。

被阿袖一语破，三成不由得急了“阿袖，你是否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

“池田辉政！”

“加藤主计清正、福岛左卫门大夫正则、黑田甲斐守长政、细川越中守忠兴、池田侍从辉政、浅野左京大夫幸长，另有加藤左助嘉明，共七人。”

“是。”阿袖毫不犹豫地回答“大人一切安好，阿袖也可放心与大人分别。”

“参加密谈的都有谁？”

“谁提的？”

“你刚才说，最好是回到领内？”

“恐怕就在今明两日。密谈完毕，所有人早早撤了回去。”

三成的脸变得苍白僵，这女人把一切都看透了！城内各都已安了自己人，不久就会有消息送来，各大名的情况，他也了如指掌。问题是，他只能视情况作决定。其实，他早就思量过暂避，而且连步骤都想好了，只是“天机不可”莫说对增田长盛、小西行长、宇喜多秀家等人，连儿女，他也丝毫没有透过，真可谓煞费苦心。

要不是秀赖近臣桑岛治右卫门及时赶来，三成会让阿袖拿酒来，喝完饯行酒之后，不动声地杀死她。

他们的隔阂在一夜之间消…若真能让家康产生这错觉，三成还会一箭双雕。当然，今日城中武将若情绪平静，他便不必刻意以试险了。可就连这个秘密，似也被阿袖看破。

“啊呀，等等，阿袖。你说得好！淀夫人边当然好。但我怎样才能返回领内呢？即使好不容易退到伏见一带，亦是四面皆敌啊！通往近江的路，恐早已被封锁了。”

“我…”治右卫门忽然倒施礼“治大人的恩情，在下永生难忘。请让在下从此留在贵府吧，小人乃是抱着必死之心赶来的。但凡用得上，治大人只吩咐。”

“是，还有一，便是城内淀夫人边…”

“晤，全凑到一起了。那么，谈了些什么？”

“大人说什么？”

阿袖冷冷盯着三成“大人早已心中有数。”

三成轻：“哦，看来必须尽快行动了。”说着，他一副慌的样，拍手把平右卫门叫了来。

“哼！”三成故意大声“时辰议了吗？”

“是。这一，从大人最近的沉着冷静便不难看。大人若担心，早就杀掉我了。”

“阿袖，你真是个可怕的女！”

“大人还休掉我？”

“开始时，他们打算今日就让此前的监军垣见、熊谷、福原三人切腹，结果未谈妥…”

“好，快请。”不知为何，三成松了一气——还是先留着阿袖的命罢。

阿袖发一阵清脆的笑声“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因此，还是不能休我？”

若向淀夫人求救，将会使武将们更加尴尬。可是，一旦到家康，结果就截然不同了。家康当前还不至于杀掉他。在家康的庇护下，那些憎恶三成的武将，必会茫然失措。

三成再次站在了迷惘的边缘：这个女人究竟是扔掉好，还是放在边好呢？倒不必担心放了她会秘密，可边总有一个镜般的人，自会心觉悸惧。阿袖连他的犹疑都给看透了，他岂能不难受？

由于三成的推举，桑岛治右卫门在太阁生前就已成了秀赖近臣，领有一千石禄米。他也和喜多川平右卫门一样慌慌张张，一走房里，就请屏退左右，但三成笑着拒绝了：“这个女如同我的妻，不要。你有话只讲。”

“是。”尽如此，桑岛还是颇为警惕地压低了声音“他们已在千鸟间议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