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说？”

“他还说，那些原本正直却急的人，因此沦为盗贼草寇，稍有智谋之人则招兵买，成为大将。但大将归结底不过是大盗。因此，他在新建的村里，不准人拥有私财。”

“啊，亮多了。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

“是。众人各尽所能，剪纸，作画，油漆，制笔…用这些技艺换来的金银，全用于大家生活所需。不是金钱件，还是山川河，均非某人私有，而为众人公有。这样的生活，才符合天地之法…”

“是啊，鸟为亡，人为财死。”

“他言反驳，说在下目光短浅。”

胜重见家康心情颇佳，于是往前探了探，细说光悦的想法：“光悦认为，这世上所有的争端，都是源于对财富的争夺。”

“…”“我肯定还有颇多未想到的地方，但我已然老了，将不久于人世。”家康看了看旁边的蜡烛，“胜重，剪剪烛吧。今日我想与你在一个亮亮堂堂的地方好生谈谈。”

“大人有何吩咐？”

“是啊，万皆有源，如果皆有。因此你把我的话告诉他，告诉他最重要的是教导后来之人，而且，要好生掌握教导之法。稍有不慎，便易疏漏。此乃我活了七十四年的

“是。光悦比上次大人见他时，要神许多。”

“不了，不用了，他建村，定是能明白我的心思。但他会建一个什么样的村呢？”

“说到村建成之后，应该教导下一任里正。”

“里正？”

胜重被家康打断，有些心急，续：“光悦说，人之才能有异，情况各别。比如有人虽有一力气可搬运石，但书写却比孩童还差。有人并无后嗣，而有人却有儿女八九。在下便问他，即便如此，村中诸人能视他人儿女如己，无任何怨言？”

“我知了，这个光悦。”家康不知想起了什么，又“仅如此还不行。这世上有劳作之人，也有不劳之人。那些辛勤劳作之人怎会听从四不勤之人的支使？”

“是。他如今踌躇满志，立志要承日莲大圣人之志，建一个最为太平的村。大人要是愿意，不如在发前再见一见他。”

“遵命。都是在下疏忽。”

“那老东西真是不错。”半晌，家康方变回笑脸，继续“一村，一藩，抑或国，初时如日，总是振奋人心。”

“这么说来，在那村里，只要劳作，便能过活么？”

家康突然大笑声“胜重啊，看来是你输了。我所说的并非这个。我是说，必须要有一个里正，来消除人之不平，并让众人明白这些。”

“他说我们所见之人，与人数多少、能力大小均无系。人人都为生命存续，上连远古祖先，下续孙后代。要是能明白这个理，便不会觉得不公。也就是说，不能因为邻居的孩多，便在心中打小算盘。暂时可能会有损失，但日后也可能儿孙满堂，自是需要别家劳作。这世间并非一代两代的世间，只有把目光放长远些，想到百年千年之后，才非目光短浅。在下被他如此责骂了一通。”

“目光短浅？”

“胜重，仔细想想，我活了七十多年了。”

“在下将大人的话转告，他先是有些茫然，过了片刻便号啕大哭起来。他说他生了一双狗，在完全不知大人心思情形下，说了那么多浑话…”

“胜重以为，这是神佛保佑，是为了天下太平繁荣昌盛…”

“哦，这么说，他愿意到鹰峰去了？”

静。未久我便要离开京城，返回骏府。这次离开京城，怕再也不会回来了，我才把你们父叫来。”

“那事后来怎样了？我是说本阿弥光悦。”

“但一旦真开始，只怕会觉诸事不堪。”

“不错。我是说，此里正要放今后百年千年，让不生在何时的人都行正，幸福地过活。首任里正自当本阿弥光悦来。他以日莲大圣人为榜样，是个有识之士。但，他若不能教导下一任里正，村中繁荣自将如昙一现。世世代代的繁荣才是长久繁荣，里正的责任，正是要使这繁荣源远长。设若无人继承上一代的志向，一切都会变成一场梦…”说到这里，家康声音突然有些颤抖，竟扭哭了起来。

“是。倘若人人都有自己的钱袋，便会贫富有异。一旦有了贫富，便会现盗贼与武士，互相争夺。聚集在村中的匠人，无低贵贱之分，众人平等。他还扬言，要让每个生活彼之人都不必为钱财发愁。”

“你连这也问了？”

家康见胜重滔滔不绝，扬手打断了他：“这么说，全村只有一个钱袋？”

胜重吃了一惊。家康所言似并非光悦那村，所谓上一代下一代云云，定是指将军秀忠。胜重不由浑僵住：家康对将军战后事宜的置并不满意。

“是，因为在下也想不明白。在下对他说：人能力有异，但所得一般，却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