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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合您的口味啊。可是…”胜重苦笑“您是觉得人家一番好意,剩下不好,才倒掉么?”胜重以为,照且元的性子,他会这般做。
“大人看看这个。”且元指着墙根处已长出了藤蔓的牵牛花“这花啊…且元希望它能开花。这花是太阁大人的…”
“太阁大人?”
“是。刚至长滨城之时,一向习惯早起的太阁大人对且元道:助作啊,养牵牛花之事就交给你了。”说着,且元掩盖了倒在墙角的韭菜粥,站起身“此处是且元病卧之处,不免肮脏,还请大人莫要见怪。里面请,所司代大人。”他踉跄了一下,扶着墙根,挪到廊下。
胜重眼圈一热,几欲泪下。
“太阁大人栽种牵午花的时候,正如日中天。”且元踉踉跄跄走到门前,把碗轻轻放下,进屋。屋内檀香味轻轻散溢,他定是知胜重要来,早燃上了。“大人一定觉得奇怪,且元既已领受了大御所加封,为何还要暗中来京?”
“正是。此是为何?莫非加封诸领,大人无一处满意?”
“不敢…且元昨日和高台院同去了刑场,为国松公子送行。”
“那非国松公子,应是冒国松之名的刁民。”
“是也罢,不是也罢,都不甚重要了。虽说高台院还健在,但丰臣氏已被除根了。”
胜重不敢插话,他心中尚有疑问:且元把自己请到这里,到底是为何?
“且元并不会因此事而怨恨德川幕府。”
“哦。”
“一切不幸,都归咎于且元的无能。且元也知大御所和板仓大人都为了丰臣氏的存续,费尽苦心。但正是如此,我才更加苦楚,如火烤油煎。”且元指了指院中的牵牛花,干枯的手指即如冬日枯枝“大人看看那个。且元一见那墙,就如同见了大坂城墙,一见那牵牛花,就如见到了太阁大人的英灵…”
“哦。”
“事到如今,何可逆料!且元自己怎样都无所谓,但总想保住右府一城之主的香火。”
“…”“到如今,丰臣氏已家破人亡,片桐且元却得到了三处城池。大御所令我任选其一,安享晚年。所司代大人,事到如今,且元能安享晚年吗?”
胜重吃惊地盯着眼前之人,他这才明白且元为何暗暗进京。“市正大人是想为太阁殉身?”
“大人想,若…若且元死在某处居城,不仅无颜去见九泉之下的太阁,还会被后人斥为卖主求荣的奸贼…”说到这里,片桐且元抓住褶皱的衣裳,大哭不已。
板仓胜重扭开头,拭去眼角的泪水。“且元有一事相求,大人。”且元大哭了一场,有气无力道“希望大人能明白且元的心思:片桐且元不想死在大御所所赐城中。”
板仓胜重不点头,不摇头,单是紧紧盯住院中的牵牛花。花藤已经沿着墙边的竹子往上爬,茎上已有了小小的花骨朵。
“且元不能死在大御所所赐城中,绝非心怀怨恨。请大人多多体谅,且元将感激不尽。”且元双手伏地,向胜重深施一礼。
胜重所见,已非一个武士的坚韧,而是一个寻常人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