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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实感意外,我等思虑若有不周之处,还望大御所明示。”
家康并不看政宗。他瞪了一眼正纯、忠直,又把锐利的目光投向忠雄、忠明、利常等年轻人,呼呼喘着粗气。
“诸将糊涂。行不义者必遭天谴,这是无法撼动的事实。希望各位,尤其是年轻人,务必将此言铭刻于心,休要误了日后大事。”
尽管他语气已无刚才那般严厉,但仍十分激动,呼吸都乱了“听着。驱逐了足利义昭的信长公不久即为光秀所杀。以暴戾为名、将父亲赶到今川氏幽禁起来的武田信玄,也惨遭横死。已故太阁的所作所为,大家也要想上一想。太阁与家康的唯一一战小牧之役,原因究竟在于何处?不就是因太阁要将信长公的子孙斩草除根?石田三成也是一样,为泄私愤,欺诈幼主,发起关原之乱,结果落得那等下场。这一切,都因为他们不义。佛法讲求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此理永远不可违背。”说着,家康的眼圈逐渐红了。
年轻人全都僵在那里,听得入了神,伊达政宗虽也一副敬服的样子,想法却与别人不一样。他的确也感慨万千,却更是冷静:老东西实在高明!实是老奸巨猾!
“我…念及与已故太阁的旧情,才缔结了此次和约。这是向神佛展示我知情知义。灭掉丰臣氏易如反掌,但如此一来,我就陷入了不义。神佛不答应的私心,绝非德川家康该有。望各位能解得我的苦衷。只凭借武力取得胜利,绝非真正的胜利。大家若能理解我的心思,就休再提诸如此类的事了!”
言罢,家康又添上一句“听着,此次的议和是再一次、再一次…给秀赖反省的机会。秀赖若仍不识大体,忘了上天的体恤,行不义之事,必会自取灭亡…天道便是如此残酷!”
有人大呼“明白”众人一看,乃是前田利常。
伊达政宗既焦躁不安,又感慨万千。他当然不明年逾七十、行将就木的老人,在人生最后时光那返璞归真的心思,只叹眼前人为一旷世奸雄。政宗的野心和生命还在同现实的争斗中熊熊燃烧,不许他麻痹大意。他接口道:“大人句句在理。天下大事只靠武力终不能解决根本,只有施行德治,才能永世太平。大人宅心仁厚,但眼下有燃眉之急。据在下查访,二道城的护城河深达三四间,其宽大人也知,有五十到七十间。要想把这么大的护城河填为平地,光凭堤上的土绝对不够,而且尚需大量人伕。因此,要么命各藩都出人伕,要么…虽然我伊达父子从陆奥远道而来,但若用得着,只管吩咐…”
政宗刚说到这里,家康就举起手打断了他:“此事我早已决定,无论是谁,一律据俸禄高低出人。”说着,又把视线移到本多正纯身上,淡然道“上野大人,此事只需暗中传达各大名即可。”政宗心里又是一沉。他和儿子远江守秀宗共率一万人在松屋町口固守。
因而,他自然想留下来看看大坂日后的情形。他伊达政宗在诸大名返回本领之后,完全可以率领一万兵马入城,一旦有胜算,他极有可能再赌一把,鼓动洋教徒起事。可是,家康对此似已有细心的算计和周密的安排。
在家康的命令下,本多正纯把早已备好的写有各大名所出人伕数的纸取出,道:“大御所大人明日一早就将拔营返回二条城。此令原定二十七日在二条城发布,既然已经论及,那就在此处先行内示。”说着宣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