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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点着头,看着洒满夕阳的河川和街市,道:“河面上原本有偌多军船,也一下子减少了。”
“是。昨日议和一达成,不等交换誓书,大御所就下令,令刚刚到达、还未来得及下船的萨摩、丰前、筑前、肥后等地军兵不用登陆,早早撤回。”
听到这里,幸村双目忽然熠熠因光“真是可笑,我还如临大敌,不敢解除警戒,大御所却早已把远道而来的萨摩强兵都打发了回去。哈,一定有人不满。一旦登陆,军饷和褒奖就必不可少。家康公真是吝啬,连这些都要省。”
伊木七郎右卫门仍未察觉到幸村表情的变化。大约从此时起,幸村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可怕。
“我们也解除警戒吧。军士从昨夜起就几乎未合眼。”七郎右卫门道。
幸村不语,沉默良久,猛然道:“大助!大助可在?”他一面高声呼喊,一面奔到嘹望塔一端“大助,你赶紧去本城一趟,请木村长门守来,说我有紧要事与他密谈。不去右府身边,到他营里去,你要郑重地告诉他。我立时赶赴长门阵中。”说完,他才回过头看了一眼七郎右卫门:“不许解除警戒。一旦解除警戒,疲劳就会袭来。让士众轮班,继续作好今夜的防范。今晚尤为重要。”
七郎右卫门一愣“这么说,让军船撤去乃是有诈?”
幸村不言,傲然地点了点头,径直下了嘹望塔。他急匆匆赶回营帐,把引以为豪的云龙阵羽织罩在盔甲外,奔出大帐,翻身上马。
伊木七郎右卫门一阵紧张,也跟着跑下嘹望塔,可终未能和幸村说上话。
“留守就交给你了!”幸村大声说完,催马直奔本城。
本城木村长门守重成营中,由于大助事先通禀,篝火旁边已经安好折杌,重成连赴秀忠阵营时穿的衣服都未换下,只等着幸村前来。
四面已经暗了下来,火焰的颜色也逐渐变红。
“听说大人有急事,我暗中离开右府,赶了过来。”
幸村则显出一副少有的激昂之态,连一贯的寒喧都省了“长门守大人,有一事,幸村只能和你商议。”
“究竟何事,如此郑重?”
“幸村若让你赴死,你会答应否?”
一瞬间,木村长门守重成端正而略显宽阔的脸僵住“既然是真田大人的意思…为了丰臣氏,为了右府,若有需要,重成义不容辞!”
“既然你这么说,幸村就放心了。长门守大人,就是今夜!今夜,乃是决定丰臣氏命运的关键!”
许是幸村太激切的缘故,在抛出谜一般的一语之后,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是喘着粗气。年轻的重成僵在了那里,他从没见过幸村这副模样,他等待着下文。
“此前,”幸村声音沙哑“我们输给了女人们的人情,忘记了男儿本来的活法。”
“哦?”“男子的世道即如修罗场,长门守大人。”
“是,又残酷又苛刻。”
“女人乃是为生儿言女而活,男儿则是为了杀戮而死。此性从古至今从未改变。我们必须血战!可惜,许多人竟把此忘了。”
重成双眼圆瞪“这么说,真田大人觉得今日出使所换的誓书,都是女人的意愿,不能承认,是吗?”
“正是!我们要想取胜,只在今夜!”幸村终于稍平静些,道“想必长门守大人也注意到了。大御所早就看出今日的议和必圆满完成,故从昨夜起,就令萨摩、丰前、筑前、肥后等的军船都撤了。”
“是。听到这些,右府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大御所真的毫无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