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派大喜过望。因为这样一来，大坂就等于自掘坟墓。”

幸村一面想着，一面把视线移到上席的淀夫人和千姬上。此时听到有人落座。

“是。右府比孩儿想象的要勇敢得多。他若决定了，孩儿必会服从。”

男人一诺金，女人容易情用事。更何况，女人们只在意生死。一旦聚集大坂的狼人要生事，还不知会何样的呢。

“父亲大人，这一次讲和，如条件合适，您会赞成吗？”

战未开，和已议！怅惘之情蓦然涌上心，幸村把手放在额上，向猫间川对面的真田兄弟阵营望去。在那里，兄长的次与佐竹义宣并排扎营。

秀赖带着木村长门守和近侍铃木正祥、平井保能、平井保延四人来，五人均着甲胄，盘坐下。

“先看看汇集起来的狼人，究竟有多少会自动散去，然后再次提移封，起码要让丰臣氏存续下去。”

“另一派呢？”

“关东方面估计接受了条件。”

“还有别的法？”

也不下四十万石。这样一来，把剩下的钱财分掉，也是不够过活。

被召集来的，除了本城、二城、三城的守将，还有在城外构筑栅栏的十一位大将。旗奉行、印奉行、侍卫领、近侍等依次在右侧落座，左侧则是后藤又兵卫基次手下的评定组十人，分别列座。

“可是，议和已然决定了。”

淀夫人已经煽动秀赖作了决定。既然如此，大敌当前，争得面红耳赤，也不会对结果有任何改变。可先和解，让江退兵之后再说。

“不不，是小的多嘴了。请大人见谅。”

“唔。持这想法的，恐怕只有大御所一人。”

幸村只是呵呵一笑，继续前行。大助所言，是在一次反复攻的战事中，十五岁的松平直政尽陷苦战，却仍一步不退，大声怒吼指挥，始终立在最前。看到他的样，幸村赞：“真不愧是大御所的孙啊。勇武超群，让人敬佩。幸村就把这个赠与你了。”说着，他阻止了正持枪向前的手下，把绘着红日的军扇扔给了直政，随后撤兵。

幸村在远离大助的地方坐下，环视了一圈众人。仙石丰前人宗也、明石扫助守重、汤浅右近正寿、长曾我盛亲、利丰前守胜永、速甲斐守守久…每人的脸都那么难看，定是昨夜睡得不好。不过，他们也并未现格外愤怒之态，真是令人生哀。或许在席之前，大家都已讨论过，打算放弃了。若是这样，也罢。

“我代大人来

“太耀了，看不清啊。”幸村忽然嘟囔了一句，苦笑。兄弟俩刀兵相向，却是无论哪一方胜利，真田的孙都会存留下去。幸村忽然想起了带着这想法故去的父亲。

“即使在陷混战时，仍有敬重对手的从容，这才是真正的武士。”

正在此时，大助红着脸跑了过来。看来，城内有人来了。

“两派？”

“小人以为，关东内也有两派意见。”

“真是与虎谋。”幸村再次举筷。

幸村不回话。当时，他未对直政动杀心，是因脑中浮现了大助和侄们的影，战争的残酷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但幸村迈大厅的一瞬间，心内不禁叹息连连——不见秀赖的影，可是，上席左首坐着的，不正是领着千姬和老女人们、脸苍白、像冻僵了一样的淀夫人？

幸村不再说什么，吃完饭，他径直走到营外。外面一片霜，灿烂的朝照亮了四周。

上席正面，坐着大野治长和织田有乐斋，旁边的位则空着。

“孩儿陪父亲同去。”大助响亮地回答，翻跨上士卒牵过来的，与父亲并辔而行。“大助终于明白父亲的意思了。在初四作战时，父亲夸奖越前大人之、与我同年的直政，也无意杀他，孩儿终于明白缘由了。”

淀夫人不禁一怔，正了正坐姿，千姬则无奈地搓着手。

“大助，这些全由右府决定。右府决定之后，众人就不要多嘴。这也是武士之。”

一时间，满座鸦雀无声。大家都想听听秀赖要说些什么，听到的却是悲痛的呜咽。

“真田大人，请往这边来。”治长。有乐仍与往常一样不睬人，单是好奇地仰望着绘在方格屋的百图。

“诸位辛苦了。”落座之后，秀赖。说完这话，他就闭了嘴，亦用力闭上睛，泪珠即从双眸涌了来，在脸颊上划几因光的泪痕。

“哦，那就一起去吧。”

七郎右卫门并不回答，而是：“希望右府也在想清之后，莅临今日的会议，痛痛快快让大家散去，或者…”

“父亲，城内来人了。”大助不知在想些什么，有些兴采烈，他明显比平常激切“右府说，让孩儿也列末席。看来，关东方面已提了议和的要求。”

当幸村到达本城，诸将几都集于已揭去榻榻来的大厅内。幸村领着大助，穿过走廊，泥脚踏着糙的苇席，心里暗自祷告。他只求在今日的席上，以淀夫人为首的女人不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