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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尚轻的藤野半弥歪着嘴嘲笑起来“大人,若是这道命令,就不必了。即使向那些狼人传达了命令,他们也动不了了。在听到大炮声后,他们全都吓瘫了。”
“哦?”“唉!正如织田大人所料,狼人都是以生计为目的,要想出人头地,就必须多获战功,可现在哪里还有战意?一听说遭到炮轰的天守阁柱断檐倾,七八人受伤,他们已吓得直不起腰,哪里还有一人敢杀出去!大家都静待原地,假装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看样子,藤野半弥也着实被狼人气坏了,不好出口的事都咬牙切齿说了出来。
“怎样了!”淀夫人开了口,却是怒吼“常高院的话不会有假!听说大御所总想议和了事,独将军坚决反对。他连阿千都不顾了,用大炮轰城,还叫嚣着要从地底下炸城。好了,现在给他口实了!”
“住口!”秀赖晃动着六尺高的巨大身躯,直跺脚“母亲是此城的总大将吗?战事要听丰臣秀赖的指挥——半弥!”
“在!”
“传令下去,传与七手组和众旗奉。看,天空逐渐变红了。让他们在火光未消之前,大开城门一齐杀出!这是总大将丰臣秀赖的命令。”
“不!”淀夫人再次颤抖着,绝望地号叫起来“敌人有三十万。他们在各个出口处静候多时了。两三万旗本杀出去,顶个甚用?眨眼间就会全军覆灭!”
“贪生怕死怎么打仗?”秀赖大步走向母亲,举起拳头“我懂事以来,就把这座父亲筑建的城池当成自己的坟墓了。女人休要插嘴!从现在起,若是再插嘴…就是母亲大人,我也毫不留情!”
“哦,有趣!右府竟然把拳头都抡起来了。大家好生看看,大人怒了,要打生身母亲了!打啊,你打,打你的生身母亲!”
淀夫人那激愤的样子,已令人无法正视。她忽地以身子向秀赖撞去,哇的一声号啕大哭。
秀赖仍是举着拳头,茫然僵立。两个老女人从左右拉住倒地大哭的淀夫人,她们自己也呜咽不止。
此时,一人悄悄扯了扯幸村的腿甲,正是奥原信十郎丰政。丰政道:“真田大人,这里有我呢,您就赶紧回营吧。”
幸村这才回过神来,点头。千姬还在面无表情凝视着天空,有乐则皱着眉拔胡须。
“失礼了。”幸村向仍僵立的秀赖施了一礼,急急离去。
出了本城,幸村急向位于八町目口和黑门口之间的真田苑赶去。和去本城的秀赖本阵时不同,他的脚步异常敏捷。恐是一怒之下口不择言,但秀赖刚才那几句话依然在他的耳边回响:“我懂事以来,就把这座父亲筑建的城池当成自己的坟墓了!”不知为何,这话听起来让人泪下。大坂落到这种地步,幸村亦是难脱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