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秀赖抬手打断了千姬“夫人不必动怒。我说大御所有些自私，但并未说那不好。夫人你也知，今年正月，我还特意遣人到骏府拜年呢。他是你祖父，我也当尊重。”

“大名辖下有众多民。公们要牢牢记住，把好吃的让给手下，自己吃饭团。大御所是这般说的，也这么。”老嬷嬷尽心解说。

千姬先前亦常去秀赖的房中。饭桌上常常摆满饭菜，亦常常会剩下大半。但侍女和侍童都信，这才是符合“将成天下之主”的贵人份的餐。这样下去，他真能成为天下之主吗？

“哈哈，能把祸害赶走也不错。不过，可能是林的能耐让那几个小孩受罪了。”说罢，秀赖想起了什么，扑哧笑了。

秀赖饶有兴趣地听完，赞：“大御所真是了不起！”称赞之后，他却加了几句让千姬到异常悲伤的评语：“他虽很了不起，但最近有些古怪。世人都说，不应让林走得太近。”

“那是为何？”

“这…”“我自己也还有些金银。但是，有人特意数过从伏见城去的运货匹，然后来告诉了我，说三月二十三日是一百五十匹，闰四月十九日是八十匹，总共是二百三十匹，准确无误。”

“现在他又变得这般贪心，说钱要适可而止。我也不知该听哪句了。”

“不不，当然是！是夫君…但亦是伙伴，没错吧？”

“哦，那个怪老也称赞大御所？”

“难不是？七手组那样说，也不无理。大御所对我还说过，要重视金银，不可随便浪费，修缮寺庙神社要量力而为。不仅是钱上，他对我也事无细地心，完全不世人的传言，也许真是够贪心的，哈哈！”

千姬渐渐到不快，因为她的情和秀赖的想法并不一致“少君真的认为那事古怪？”

“没什么。”

“不，是…是兴呢，不…是担心。”

“之前大御所和三浦针来往密切，几乎变成了商家，现在他若与林往来过密，则可能变成一个学者。大御所兴趣太多，姑且不论，倒是变得特别妄自尊大了。”

千姬无话可说。他这严谨的诚意，可是谁也未教过。想到这里，她心中一阵难过，睛便了。

千姬极为不快。若是以前，她但凡心有不快，只要起走开就是。但最近，她的想法变了，不会拂袖离去，却对秀赖忧心不已。秀赖胡拨着螺钿火盆里的炭，没心没肺地笑着，似游离于世外的稽戏伶，让千姬到无比心酸。

“我是你的夫君？”

“我从织田有乐大人也听到一些。”

“无他，以前七手组说大御所贪心，我还骂过他们，只是突然想起此事。”

“少君认为还不是？”

从千姬中听到“夫君”二字，秀赖几从未想过。然而此时，他吃惊地重新打量千姬时，却发现前的女虽还未完全长成，却也不是个小姑娘了，她小的妩媚动人。

“少君！”千姬不由得提声音“对于此事，织田有乐大人很是佩服。”

三个月后，千姬把三个小叔父狩猎的故事讲给秀赖听。彼时正是寒意渐消、意渐的时节，家康即将开始纵放鹰。

“嗯。”千姬松了气，脸上笑意盈盈，非媚，亦非羞惬。她面颊和泛粉，

“所以，那些人说他贪心，我才骂了他们。他们认为，大御所不愿把那些金银都留在伏见，才那么说。”

“祖父贪心？”

“不，不仅如此。但他是个任自私的人，大概英杰本来都自私。”

“担心？告诉我。我可是你的伙伴啊！”“不是伙伴…是夫君。”

“是。也把三万锭黄金和一万三千贯白银送给了父亲。”

“自私？”

继承关白之位，如此而已。即使秀赖能够健康长大，是否能成为天下之主，谁能逆料？

“是生气了？”

“是。祖父以前那样说，正是小判金币和铜钱缺的时期，于是他命令后藤光次等人多多铸造小额钱币，在世间通。不那样，百姓就活不下去。但是，现在钱有富余了。钱多了来，货价格就会升。故应把小判金、银和铜钱都埋到土里。有乐，不愧是大御所，对这些甚是明白…”

“是，去年三四月间，大御所把在伏见城时所存金银都运到骏府了？”

“少君心里，真认为祖父贪心？”

“先前大御所曾经对我说，不可把金银藏起来，当拿一些在世间通。”

“哦？”秀赖好似吃了一惊，默默打量着千姬。

“怎的了？”

“但那个林已从骏府到了江，成为父亲的老师了。”

这是情愫初生，还是母，千姬很难分清。但是有一个不容怀疑的事实，她相信自己和秀赖之间有着不可割舍的缘分，犹如一盏忧郁的灯，在她小小的心里熠熠发光。

“怎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