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佩佩觉得这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她跺着脚喊：田辽沈，你不要和我胡搅蛮缠，孩这样下去就毁在你手里了。

杨佩佩忍不住了，大叫一声扑过去，夺过田村手里的枪，挥手打了田村两下，然后冲田辽沈吼：以后你要是再把枪拿回家，我就给你扔去。

田村看一字，不耐烦地回答：国家的国。我说对了，你快给我枪吧。

客厅里，田辽沈的电话还在讲着，似乎是队的请示工作的电话，田辽沈很恼火的样，批评队不安心搞训练，去支左的问题。

田辽沈对杨佩佩的论调不敢苟同，他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们这些小知识分，就是能上纲上线。和平是暂时的，苏两霸亡我之心不死，你知不知？以后还会有大仗、恶仗等着咱们去打，到时候咱们老了，上不了战场了，就得靠咱们的后代去冲锋陷阵，告诉孩什么是英雄，什么是狗熊，这有什么不好？杨佩佩同志，你说说。

一声枪响后，亮着的灯泡碎了，屋里顿时漆黑一团。杨佩佩在屋里惊叫一声，就奔了过去。田辽沈也跑了过来，床上地下都是灯泡的碎片，田村怔怔地呆在那儿，上他又兴奋地叫起来：我打中了，我打中了。

打仗能当饭吃呀？现在是和平年代，要学知识，没有知识怎么能建设国家？杨佩佩据理力争。

田辽沈不解地摊着手：儿好好的，他怎么就毁了呢？真是不可思议。

说完拿课本，放在自己面前颠三倒四地摆一气，指着课本上的字说：儿，这个字念什么？

最后，他看到了上亮着的灯泡，他用枪瞄着灯泡，神情专注。忽然，他的手指就扣动了扳机。

田村不看字，冲父亲说：爸，把你的枪给我玩一会儿吧，我都好久没摸枪了。

田辽沈就说：以后，以后爸一定给你弹，带你去靶场打枪，那才过瘾。

田村害怕了，他愣在那里，看看这个，望望那个。

田村熟练地拉开枪栓，看了看：一粒弹都没有，是支空枪，真没意思。

说完，她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

行，一会儿我就把作业本给你送来。田村说完就溜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田辽沈就回到里屋，从墙上摘下枪，退弹，把枪给了田村。

杨佩佩不再理会田辽沈了，坐在那里抹开了泪。

这时电话响了，田辽沈去客厅接电话。田村放下枪，去了另一个房间。杨佩佩背着在灯下看《队野战护理手册》，手里还不停地记着什么。田村轻手轻脚地绕过母亲，拉开屉，看到了父亲刚从枪里卸下的弹。那些弹明晃晃地摆在那里，田村看一母亲，杨佩佩很专注，似乎没有把力放在他的上。他伸手，拿起一粒弹抓在手里，悄悄地从母亲边溜过去，杨佩佩回过来：田村，你过来。

田村因为激动，手有些发抖，他就那么抖着手，把那粒金黄的弹压了枪膛。他似乎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举起枪，这里瞄瞄，那里看看，嘴里还发"砰砰"的声音，还在床上不停地翻动着，击的样。

不也当了副参谋长，照样指挥千军万？

田辽沈一脸无辜地走来，看见田村正在看一本连环画，伸手把连环画拿走，一本正经地说：儿，咱先不看这个。来，让爸爸考考你，你的文化学得咋样了？

爸，我不小了，都八岁了。你不是说八岁都可以参加儿童团了吗？

田辽沈跟儿讨价还价：告诉爸这个字怎么念，爸就给你枪。

杨佩佩叹了气，说：你就听你爸的，天天不是打就是杀的，你现在是小学生，不是解放军，懂不懂？你快写作业去，一会儿我检查。

田村低下，站在那儿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