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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1(2/5)

少尉三甫知良一走大金沟,鼻就一酸,他望着熟悉的山岭、土地、天空,心快捷地着。他似乎又看见了三婆那张和的脸,还有草草那双动情的睛。他心里一遍遍地说: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吗?

日本兵有许多,杨家的房住不下,北泽豪大佐便让杨雨田领着潘翻译官挨家挨去号房。有两间房的腾一间,南北两铺炕的腾一铺炕。日本兵住里,屯里的人就觉新鲜。南北炕住着,低都能看见,熄灯、睡觉,比往日小心了许多。

事情的变故,是那一年的那场暴风雨。那场暴雨一连下了几天几夜。那天下午,屯里炸了窝似的都往金矿上跑,边跑边喊:“矿塌了,矿塌了。”

三甫一走三婆家,泪便了下来,几年过去了,这里仍然如故。变化的是三婆老了,草草大了。他此时觉得有千言万语要对三婆和草草说,可一时又不知说什么好,他跪下去,抱住三婆的,喊了一声:“娘——”三婆捧起三甫知良的脸,泪也盈眶,她哽咽着:“孩,你真的回来了?”

草草上山采来草药,她和娘一起照顾着三甫。她们把饭和药一地喂给三甫。三天之后,三

三甫知良叫了一声。她知,三甫还活着,她背起三甫向家跑去。那一次,三甫的父亲死了,三甫的左被砸成了骨折。三婆和草草帮着三甫在后山坡上埋葬了老三甫。三甫因伤病和过度的悲伤,昏迷不醒。

半晌,门又开了。草草立在门里,上下打量着他。过了一会儿,又过了一会儿,草草惊讶地叫了一声:“三甫,真的是三甫,娘,三甫哥回来了。”

草草迎来,她的脸红着,三甫知良又看见了那双情的目光。三婆趿着鞋张着一双手迎着三甫知良,看了半晌:“孩,真的是你?”

那些日三婆和草草把他们父俩当成了一家人。每天,三婆和草草饭菜。中午的时候,总是草草提着篮把饭菜送到矿上,等着父俩从矿井里爬上来。日平淡,却有滋有味。

天刚蒙蒙亮,日本兵便从各家各来,聚到杨家大院墙外,排成几列,扛着枪,绕着院墙跑步,日本兵这叫军。杨家大院的空地上,架起了一溜铁锅,木在锅下燃着,锅上气蒸腾,完军的兵们,围着锅,手执饭盆,气蒸腾地吃饭。屯里的猪狗大小孩娃围在一旁新鲜地看。猫咬狗叫,娃喊,很闹的样

草草正在屋里摘菜,听见人们的呼喊声,她想起了三甫父俩,和母亲说了声,也向矿上跑去。矿果然塌了,雨正顺着矿上的裂“咕咕咚咚”地往矿下淌。屯里,几乎每家都有在矿上活的人。人们喊叫着,开始扒矿。草草也在扒矿,她一边扒一边在心里默念着:可别啥事,千万别啥事。矿开得不太,也不难扒,里面被埋着的人一个个开始来。扒一个草草看一看,不是三甫父俩,她便疯了似的又扒下去。后来,她终于扒了父俩。父俩抱在一起,一块脸盆大小的石砸在三甫父亲的上,三甫的也被一块石压着。草草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压在三甫父亲上那块石搬开。她不动了,三甫父亲的已经一片模糊,雨冲着血向四面八方去。

三甫知良五年前随父亲来到中国。他们先到的朝鲜,不久,日本就发兵朝鲜,战争使他们无法在朝鲜待下去。他们便过了鸭绿江,走过长白山,最后来到了大兴安岭。他们来到大金沟,认识的第一家人就是三婆和草草。那时,他们的语言还不通,三婆收留了他们,腾一间房给他们住。三甫知良和父亲便以淘金为生。一住就是几年。后来,父俩学会了中国话,三婆和草草才知他们是日本人。三婆和草草不知日本是个什么样,在父俩的描述中,知和这里隔着一片海,还有很长很长的一段路。并不知,那个叫广岛的地方是属另外一个国家。三婆想起了自己从山东逃荒到这里艰难,她就想,父俩也是逃荒才来的吧。

当他站在三婆家门前,他仍怀疑自己是在梦。他看到那熟悉的草舍,房檐下挂着黄灿灿的包米、红红的辣椒时,他的鼻又酸了一次,他试着喊了一声“娘”推门探的是草草,草草只探了一下,便很快地又关上了门。三甫知良没想到草草竟没认他来,他的心哆嗦了一下。他又上前两步,颤着声喊:“娘,草草,我是三甫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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