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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一生(2/3)

小莲趴在床上,捂着嘴,压抑着哀嚎起来。他立在床边,看着小莲,不知怎样去安她。

学生又说:和你老婆离婚吧,只要离了婚,和她划清界线,你就没事了。

小莲一边泪,一边说着自己是女。“女”的字,在那个年代里是那么的新鲜和刺激,很快就引来了众人的围观,人们指指,兴奋地议论着。

于守业到吃惊,一夜之间怎么冒这么多同类埋伏在各个角落。他望着被称为“特务”的这些人,竟发现一个也不认识。是真是假,鱼龙混杂,只有天知了。

每天,小莲被拉去游街,他就在工宣队员面前反省。他低眉顺地站在一边,沉默着,这时也只能沉默了。他无法面对过去,只要一张,暴自己的份,他就会死无葬之地。这时,他想到了好死不如赖活着的老话。工宣队员们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他们让他待认识小莲的过程,而他不说,就表明是对抗,对抗的后果就是受之苦。只简单的几回合,他就被撂倒了,鼻青脸,浑上下哪儿都疼。

学生最后说的这句话,一下让他泪盈眶了。这

从此,小莲便成了靶,很快被人剃了,标准的,还在脖上挂了一串不知从哪里来的旧鞋。针织厂的造反派和一群红卫兵举着拳,喊着号随着小莲的后走街串巷。他们还让小莲一遍遍地重复着:我是怡湘阁的女,我不净——

他又一次被放了回来,明天还要去工宣队报到,彻底待他的问题。

小莲曾是怡湘阁的姑娘,这是事实。他们这样讲小莲,是冲着怡湘阁来的,净并不重要。他不解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人记得起怡湘阁,他都快把它忘记了。

他茫然无助地望着昔日的学生,嘴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说来。

那些日里“特务”的字满大街都是,许多“特务”被五大绑地捆了,前挂着牌,写着特务的名字,走街串巷,以示众人。有许多被指认的“特务”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偷听敌台广播,或者在家里翻一些老东西,这些老东西和敌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样的不是特务,谁又是特务?!

那年秋天,于定山报名下乡了。其实不报名也会到他下乡。临走那天,他一句话也不说,狠狠地看了母亲,又看了父亲。小莲从床上爬起来,扯着儿的衣角说:孩,到了乡下给爸妈来个信儿。

张泪脸望向他:你知净不净,你给我去证明,告诉他们我是净的。

于定山狠狠地把母亲的手甩在一边,丢下一句:这个臭家,我再也不回来了。说完,背起背包,重重地摔上门,也不回地走了。

自从到了工宣队,还没有人这么客气地称呼过他。他循着声音望去,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呆怔片刻,他认来了,前站着的这个人是他多年前教过的一个学生。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学生可能姓赵,也可能是姓李。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日就还会是日。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纺织厂工宣队的人,来找他的麻烦了。他们把他带到工宣队,让他待是怎么和女小莲勾搭上的。这个问题一经提,他整个人就垮了,更不知如何招架。如果从说起,他就要从特工科说起,那样的话,他还能有活路吗?

他几把撕碎了委任状,纸裂的声音在暗夜里听起来惊心动魄。他手里一边哆嗦着,一边汗如雨下,然后,一吞下撕碎的委任状。陈年旧纸的气味和墨,让他鼻涕泪都了下来。少将专员被他吃到了肚里,碎纸残屑的瞬间,一个幻想破灭了,生的望占据了他整个的心。

工宣队的大门,他被一个人叫住了。那个人喊了一声:老于。

给猴看,于守业已经受到了这目惊心。从工宣队回来后,半夜里,他摸到那棵树下,把委任状挖了来。委任状被他保存得很好,外面先是裹了塑料布,里面又用几层纸包了,虽然长年在地下埋,却仍是完好无损。

那个学生就说:老于,别死扛着了,没用!他们会把你折磨死的。

学生说完,左右看看,匆匆地向前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叮嘱:老于,信我的话,我知你是个好人。

他愣在那里,想自己又能替她证明什么呢?

梗着脖的于定山,一下就蔫了,他已经被学校的红卫兵组织开除了,失去了革命的权力。前些日,他还踢了革命的一脚,没想到,转就被革命了。

“特务们”的下场很惨,革命者和特务是敌我矛盾,于是下手就特狠。鼻青脸算是轻的,重者当街被打得骨断折,然后给人民政府去宣判,量刑自然很重,轻者十几年,重则无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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