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背起背筴，走上大

在危难和迫害中，唤传递了。

在我向着肮脏的世界，把哲合忍耶的心暴给各各样的目光以后，我要说：并非因为染上了中国封建文化的彩，宗教就立即失去了神圣。不仅如此，回民们的情一旦被激发起来，从来都像飞蛾扑火一样执着和烈。十九世纪前半叶真主的唤其实只是一句话：给你一切，只要你复兴伊斯兰！

追记此事最详的，是毡爷的作品：拉塌河的阿訇（愿真主慈悯他）替拉承担了罪名。衙门里的官审他，用残酷的手段治他。他们燃香烧他忍耐的脊背，用炭烧红了铁链捆他的膝盖。又把沸的油滴他不怕疼痛的耳朵里——酷刑折磨得阿訇几次昏厥。尽如此，他没有供拉的一言半句，他把一切真假都挑在自己肩上。一天，这洁的阿訇因此冤狱，被发黑龙江。

传授的地是在监狱或放途中（一说是在“从兰州到瓦亭的路上”一说是在“皋兰的监狱中”）。这至少说明当时形势的急和恐怖。以德（请允许我为行文方便直呼其名）若非是以亲关系，本就无法靠近被囚的穆勒什德。二爷等十二人虽然举意追随导师放东北，但在表面上是同案犯，二爷本人甚至可能是那次放的主犯。

哈给俩·以德是这个人。

案的二爷幸亏今天可考。这是一在吴忠灵武一带声名远扬的回民。在“罪”与“狱”悬在回族伊斯兰教之上、如一柄永久的断斧一样的中国，二爷家族的宿命，就是辈辈罪。继二爷后，宣统年间哲合忍耶回民因有人演戏污蔑起义领袖化龙而打伤人命，诉讼中家第三代人金全抵罪。后来改姓。几十年后，此族第五代继嗣又为哲合忍耶宗教两次被捕狱。继嗣是我哲合忍耶的引领者之一，是我最敬重的回族老人。如此一丝线索，如一脉搏联系到我的笔端，使我知笔下事情的分量。

嘉庆二十二年夏之间，古土布·阿兰·达天在监禁中把哲合忍耶第四辈穆勒什德的地位传给了长穆罕默德·索菲·以德。他的号是哈给俩，因后来归真于四月初八日而被教内尊称为“四月八太爷”这一辈光共持续了三十二年，是哲合忍耶史上的第一个大发展时期，教内惯称“第一次教门的复兴”

无论如何，十九世纪初，哲合忍耶教派活了下来，并获得了悄悄的发展。

一切都在这个世纪之初开始了。

和镇压中的孤立无援的人。平凉太爷被折磨到得如两个罐；船厂太爷在充军途中被折磨得半路倒毙。后世的文人，如我这样的作家能够遭逢如此大的命题是一幸运，——而赐我灵的先辈们遭逢的这命题却太多了。重要的不是回答时代的提问，重要的是活下来。

他开始了顽的活动。像创始的前辈一样，他开始在一个个村庄奔走。谨慎地越过县界，先慢慢地聚起失散的教徒，恢复在屠杀和严查下麻木了的信念，使哲合忍耶重新复活于关川、平凉等旧地。然后再尝试着新的县份，使异乡中现自己的据。公家的迫害被他果断地利用了：新疆、东北、云南三哲合忍耶的放地都巩固地发展了哲合忍耶的宗教组织，受难的情使那里重建后的组织更加牢固。

五年里我狼般奔走在从甘肃到宁夏的黄土荒漠之间，五年里我习惯了农民们怀念地给一些无姓名的人某尊称。木“大爷”就是当年殉教的木阿訇的长，我希望我的读者们不轻

读者不应该忘掉当年被公家“打断了他的双脚，拉到平凉先游街，再斩首示众”的那个绰号木的阿訇。读者更不该忘记那目送他赴死、只能“用拐杖重重地敲着大地”的哲合忍耶第二辈导师！

血统——这奇异东西有着复杂的质。经过清朝公家权力的大迫害之后，哲合忍耶的每一人家都和政府结下了血海仇。血统经常是信仰的基础；尤其回族更是如此。《曼纳给布》中有一个例：据说，木大爷在家里住着。一天，有拉塌湖的人来请拉去尔麦里；拉说：“你去把木大爷请上，让他给你这个尔麦里。然后你请他在你家住下，夜里和他谈谈教门的事情。”他听从了。他请了木大爷，由他为自己了尔麦里。晚上，他俩谈到了教门的机密和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