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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家指令新政策:不问教新教旧,只追参与叛乱。企图阻止哲合忍耶对“官兵剿洗回民”的揭露宣传。
六月十一日,清军兵分四路(其中一路是在三年前已经屠杀同胞的花寺兵),合围底店。回民“占据极高山梁,扎大营一座”另有十几座堡寨互为犄角。人穿“白布号挂”即卡凡,首领“手执红旗往来指挥”
几个时辰的苦战之后,回民溃败。失险之后,回民妇孺间杂,无法再战。投降——这一连哲合忍耶也无法避免的、无权民众的暴力行为的通常结局,终于出现了。
红旗教派的殉教方式,并不仅仅是战死一种。在强权之下,在中国,殉死者也常常不能逃避污辱。底店人在后来清查善后时的遭遇,清廷公家文件记载详细。依仗着中央的清查严令,后来人才能从地方官的汇报中悉知底店血案的全貌。清军新帅阿桂奏折中,先有周密计划:——“若令海兰察统领大兵前往,声势太盛,…难保无闻信惊疑四散逃逸”于是决定派一个官小的侍卫明亮以“搜捕余贼为名前至底店”阿桂亲自“面嘱明亮”要他告示回民:你们以前不无杀伤焚掠之事,恐怕已经惹下仇怨,若回家也许有人报复你们。现在各地空房荒地很多“今为伊等筹计”不如迁居至那些地方,省得招人报复。然后,阿桂的计划是:“若该回民等俯首顺从,即派兵分起解送隆德县按名正法”如果回民不中计“即督兵剿灭”
乾隆批复:“自当如此设法办理。”
于是,乾隆四十九年七月初十——底店惨案发生。先是告示回民迁徙“回民等俱称情愿迁移”;于是发兵,押底店回民前往隆德县。
十一日清晨,酌分数处,派兵严密防卫。即一面点名,一面正法,至日甫全行办竣。共正法回民一千二百六十八名。凡从逆匪徒以次就戮,并无一人漏网。
十五岁以上男丁杀净后,底店妇女幼童二干五百余口,全部被赏给满清官兵为奴。其中近半数充江苏、浙江、福建、广东为奴。
那里如循化一样没有哲合忍耶的拱北。血脉被斩断后,底店人也同样没有后裔在七月初十为他们涌经悼念。底店回民的血早就化成了黄色的泥土。但是,应该有那样一天,在那个七月初十的日子里,有不同肤色不同信仰的人来到西海固荒山中的隆德,汇集于底店,以人的名义祭奠那里的冤魂。
此刻,应当说十八世纪中国信仰者反抗宗教迫害的圣战的根据地,已只剩下石峰堡了。
石峰堡不同于底店之处,是关川穆勒提张文庆阿訇和他周围的一批坚诚阿訇的存在。
张文庆,通渭草芽沟人,道祖马明心妻子张夫人族人,一直秘藏的钞本文学中提及“著名的门人张四爷”或即是他。清廷军机大臣在残酷的“鞫讯”后总结时,称“田五阿訇…张文庆即张阿浑俱系马明心之徒,张文庆又系马明心妻侄”所以,判断他是关川道堂穆勒提,大体无疑。底店覆灭之际,他已经准备好在石峰堡绝地中迎接决战了。
石峰堡“该处本在万山之中,而石峰堡又高踞峰顶,四面有山围绕,形势实属险峻”
六月十五日,清军合围,血战开始,日复一日。义军踞石峰堡万山之中、三面悬崖的险峻,寸土不让。至二十三日,清军制定了炮轰、断水的战略。“用大炮轰击贼营,制造火弹抛掷贼壕焚烧,令其不能藏身”同时扼住义军水道。
两天后,清军扼断了义军汲水路——三年前华林山的宿命重现了。“马骡已有渴极滚跌下磡者”仗打至七月初一,义军“负桶带罐,于石峰堡之后潜行下磡”强行抢水。
七月初三以后,有的回民“渴极困惫”从陡崖上不顾死活地滚下逃生。次日,堡内决意让妇孺逃命,打开堡门,任人冲出四逃。清军以为这是义军节粮之计,把“受渴困惫之男妇老幼乱炮打回”同时,又将俘获的这些逃命者“五百余名,…十人为一起,…一面点名,一面正法”全部杀害。
这一天是七月初四,距屠底店仅六天。子夜之刻,石峰堡内哲合忍耶穆斯林强行突围。
张文庆阿訇冲锋在前,堡内男女老幼“寂不作声”“向外直扑”人称大通阿訇的马四娃阿訇断后“催促接应”几十路清军“层层围裹,痛加歼戮”官军“枪箭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