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依斯即主教已经现。

哲合忍耶是先循化、后河州的。乾隆廿七年，导师明心因在循化张哈工的主麻日（周五聚礼）上讲经，与寺教主国宝争辩；被国宝以“邪教”告官。循化厅清吏世鲲把明心等人逐循化撒拉人地区，并勒令撒拉人哲合忍耶大弟贺麻路乎结，保证永不招留外来人传教。所以，哲合忍耶是在清政府的势力驱赶之下，先退积石山，又退大夏河的。

最初，一切仅仅是维护哲合忍耶的宗教生活而已。失去了导师的贺麻路乎，自然成了撒拉哲合忍耶的首领。贺麻路乎时期的教争，主要是持单独立寺的自由，与老教（寺）争教徒、争教理、争诉讼。清政府以“公家”这个名字开始介，偏袒正统，支持老教。事态由此加剧，危机布满积石山。

贺麻路乎无疑已经备依斯的资格。细细品味，他似乎就是河州积石峡以西、黄河两岸撒拉农村的依斯。从乾隆廿七年明心被逐，至乾隆卅四年贺麻路乎充军新疆，约八年时光里，循化撒拉人中哲合忍耶信徒愈聚愈多，势愈来愈炽，不可能无人指挥。今天凡谙熟哲合忍耶事务的人一目即明，原因只有两条：一是明心仍在循化走坊；二是撒拉人中存在依斯的持。

但是乾隆年代是一个虚假繁荣的时代。这时代的特征有二：首为官吏的残民与腐化，次为农民尤其少数民族农民的饥寒迫。由于哲合忍耶的争教而揭的、震骇中国的甘肃官吏大规模贪污案——冒赈案，即这一观的例证之一。宗教的繁荣作为对这时代的虚假繁荣的消极、抗议和对立，也在这时代现了。时代在于这虚假繁荣时，社会上弥漫的气氛是相当自由的；各苏菲派的蓬发展及孪生，如哲合忍耶能够只凭信仰便肆情无忌——都是这时代的产。

依斯是中国回教中仅仅见于哲合忍耶教派的职务。这一教职，后来在哲合忍耶历史中关系重大——巩固发展教门，与分裂削弱教门，往往都源在依斯。重要的依斯不仅参与制造历史，而且多是虔诚的宗教家。在哲合忍耶里许多依斯都已经有穆勒什德的彩，在教内称爷（叔），极受崇敬。绝大多数依斯都享有拱北，如同一路诸侯。依斯就是主教，就是官府之外的民间组织的执行人。中国人正在以宗教反抗专制。而依斯的起源，也许就在撒拉人之中。

撒拉人哲合忍耶首领贺麻路乎的现，也许有着当时不能预想的意义。据《钦定兰州纪略》，有“明心于二十七年逐回原籍后，潜来撒拉尔传经惑众”之语；后来又有“三十六年明心令各阿浑在撒拉尔地方传经”之语。可以判定的往事是：哲合忍耶仍对积石关以西的青海农业区怀着希望。拉明心在河州之后仍然企图以循化撒拉人为恢复河州的前锋。尽在关川明心又新建了哲合忍耶传教中心；但他并末放弃回民稠密的河州。撒拉人地区有人执行哲合忍耶领袖的唤（令），明心的唤能牵动循化的各阿訇。

仅据“卅六年明心令各阿浑在撒拉尔地方传经”一条公文，以及日后清廷审讯的大量回民均称卅六年新教的旁证，可知哲合忍耶至迟在乾隆三十六年已经在循化设置了依斯。这是对中国专制集权的又一个挑战。

孟达峡的涨了，撒拉的男要世了。

他就是著名烈士、撒拉人民的骄傲苏四十三阿訇，一个撒拉人血的象征。

虚假繁荣的时代不能容忍对其虚假的揭。当哲合忍耶忘记了自己命定的异端属和命定的悲剧，一味喧嚣争闹的时候，这时代的主人——封建中国统治者便撕去了盛世明君的面，从德文章背后把屠刀来了。

啊，你不要借着我磨难人们，你让我远离压迫者！晚拜时，风雨住了，伤疤也掉了。我完全好了，和没伤时一样。

河循地区在乾隆年间发生的哲合忍耶与寺的教争，实质上就是这样一运动。宗教繁荣，对于回回人民毕竟是千金一刻。即

哲合忍耶在顽持自己传教自由的斗争中，不惜极端，不念寺教徒也是穆斯林——这纠纷一起便无所不用其极；不惜杀伤人命也不惜牺牲的错误，比比见于中国回民漫长的历史中，各派都应引以为诫。

教争纠纷和诉讼的结果是被逐回籍。河州造成了哲合忍耶的心伤，使他们把河州比喻成“荆棘丛”；并顽地追求创造一个新的、真正的中国圣地的理想。应当说，在日后这个理想实现了。哲合忍耶用持续的牺牲，使他们的一地赢得了令人激动的尊敬。但河州毕竟是河州。怀着一说不清的遗憾，哲合忍耶终于还是远离了这个繁盛的伊斯兰小城。

积石山脉是钢的，黄河孟达峡劈此山下甘肃。

②卧里：圣徒。

在“公家”介之前，既然是教争，是非仍然是双方的。

第07章抓住你的历史

积石山以西乃是撒拉人的居国，今名循化。

——我的故事开始错综复杂。我请求各苏菲派允许我对穆勒什德直呼其名。我请求汉族和更多的读者忍住突兀听我步步叙述。我请求旧文学形式打开门，让我引概念、新词和大量公私记录。

循化的撒拉人之中，已经有了定的哲合忍耶信仰。突厥语的撒拉族是一情激烈气质悍勇的人群。穆勒什德的被逐，使他们突然面临了一考验。乾隆年间中国回教徒向封建秩序发动的第一场争战，便由这些撒拉人实现了。

①台思米：以真主的名义。

第二天晨拜后，我又到艾必·福土哈的街上去，从上街到下街反复骂了好几遍。仇人们都很惊讶地说：这个死人！怎么这样勇！第二次又去告状。官长判：各自回自己的老家去。于是我们的拉就迁到金县的坡去了。拉说：主让他的忠实朋友从河州城来，犹如从荆棘丛中取了鲜艳的玫瑰。赞颂主，他让我们脱离了坏人。

在苏四十三世时，大时代悄悄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