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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jin大西北之前mdash;m(3/4)

正在坚持着一种精神,才可能活得震撼人心。

我只能尝试——以这种精神,作为我这部毕生作的主人公。

文学、艺术、学问、认识——当我独自把这些概念推溯到它们的初衷,当我苦苦询问着它们的原初含义时,我为自己激动。走向这样的道路有如钻入黑洞,走通了有一种出狱的晕眩。让自己的文章纳入深沉的禁忌,让自己的真诚升华成信仰,让自己的行为采取多斯达尼的形式——我为自己获得的这一切激动不已。

我下定了这最终的决心。用我以前凭预感找到的词汇来说,我踏上了我的终旅。不会再有更具意义的奋斗,不会再有更好的契机,不会再有能这样和底层民众结为一体的文章。回民把具有宗教意味的决定叫做“举意”或者“举乜贴”(乜读捏音)——我举意,这是最初的也是最终的乜贴:做一支哲合忍耶的笔,写一本他们会不顾死活保护的书!

——有过这样的事:在海固哲合忍耶起义失败之后,那是在一九四○年。国民党进剿山区的队伍探得起义领袖马国瑞师傅曾经潜居在一个小山庄。在那里读书办教——那个小山庄在固原,叫双林沟,师博住在一个叫马天才的人家里。马天才投身起义,家里女人娃娃守着师傅常常阅读的两木箱书籍。后来官军听说了师傅曾经在这里住着读书,就发兵前来马天才家搜查。当时那女人正在切菜,见官军一拥而入,她举起菜刀便砍。兵被她砍倒了一个,她也死于乱刀之下。官军毁了她的家,但是没有找到那两箱书籍。

四十多年以后,哲合忍耶能够公开了。这家人的后代找到了国瑞师傅的遗腹女——风琴姑姑;正式把那两木箱书还给了她。

去年,我看到并浏览了这两木箱书。木箱子很旧,书籍大多霉黄了。我说不出自己的感动。我觉得,只有这些书是幸福的。

这件事给了我极深的印象,也许是给了我强大的刺激。我无法赶开那些书的影子。我也写了几本书,蘸着他人不知的心血。但是我没有看到过读者对我的保卫,只看到他们不守信用地离开。

在我对自己的生命之作抉择了以后,我不能不渴望读者的抉择。

当我觉察到旧的读者轻松地弃我而去,到书摊上寻找消遣以后,我便牢牢地认定了我真正的读者,不会背叛的读者——哲合忍耶。

一想到这部书将有几十万人爱惜和保护,我的心里便充满了幸福。这才是原初的、作家的幸福。为了夺取它,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任何苦楚都是可以忍受的。

我举了意。

大西北,尤其是哲合忍耶回民热烈地欢迎了我。三四部一直为他们秘藏的、用阿拉伯文和波斯文写下的内部著作,为我译成了汉文。悄无声息的大规模调查开始了,近一百六十份家史和宗教资料送到了我手里。一切秘密向我洞开,无数村庄等着我去居住。清真寺里的学生(满拉)争当我的秘书,撇下年轻的妻子陪着我寻觅古迹。困难时,尤其是当我退职成为一支笔以后,德高望重、八方闻名的大阿訇(礼拜寺教长)们破天荒地用汉文写信,给我寄来安慰鼓励。我又一次出名——这一次是任何名人都不可能想象、而我却竭力追逐的出名;从西海固到青铜峡,从甘肃到新疆,山区川地里的农民们半准不准地传说着我的故事,我尝到了从未有过的快活、自豪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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